江芷嗦了兩根冰棍,心情總算平靜下來。
解決縣里的問題,得先考慮縣令的為人。
如果縣令為人正直,那么確實得幫他解決民生問題,才能尋求他的庇佑。
如果縣令是個貪官,那他也不會在意鄉民如何,只需喂錢或者喂糧即可。
可這樣的后果只會讓槐樹村成為他的錢袋子,與虎謀皮,最終的下場一定很慘淡。
江芷希望他是個好官。
絞盡腦汁幫他想解決方案,總歸是利于鄉民,比單純的與虎謀皮強。
靜下心來,江芷認真思索。
大荒年,荒的是糧食和水源。
水源相對來說還算好解決。
槐樹村都能從山上找到水源,其他背靠大山的村鎮找到的幾率也很大。
至于糧。
她可以提供高產農作物,如今是七月,等跟縣令談好,再等各村找到水源播種,可能要到八月份才能種完。
玉米的成熟期為100天,那么到十一月中才能成熟。
雖然有些晚,但肯定有點收成,比將地荒在那里強。
可整個義縣還有第三個問題,那便是小說原著中所說的雪災。
小說中沒有寫具體時間,但十一月份才收玉米,很有可能來不及將玉米換成錢,大雪就降了下來。
那么造成的后果便是,村民們抱著糧食被凍死,等于白忙一場。
這不是江芷想要的結果。
可若參考槐樹村的方式。
先做營生賺錢,賺到的錢買糧買冬衣造房子,等雪災結束再種田。
可她又上哪去找能讓整個縣都富起來的項目?
江芷抓了一把頭發,沒有頭緒,便從商城買了幾本書。
知識儲備不夠,就臨時抱佛腳吧。
很快,床邊桌上便擺上了這么幾本書。
《縣域發展與共同富裕》
《農業圣典》
《大國之基:鄉村振興諸問題》
《新農經濟》
又買了臺燈連夜拜讀。
事后想想,若是當初上學時有這股子鉆研勁兒,何愁考不上清北。
清北畢業,工作后的格子間肯定比現在大...
鉆研了兩天。
江芷肉眼可見的暴躁起來。
沒有人熬夜學習是不瘋的,除非她本來就是瘋子。
江芷不是,所以她不愛學習,她活該考不上清北,活該無法擁有超大格子間!
江芷又氣又煩。
叉著腰在院門口站了會兒,發現沒人經過被她碰瓷而后大吵一架,又灰溜溜的回到房間。
陸禾眼看著江芷焦慮,自個兒也急的團團轉。
可他抓破腦袋也想不到怎么辦,只能在江芷屁股后面跟著,只要發現江芷有什么需要,就趕緊搭手。
俗稱,最忠實的仆人。
江芷這會兒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所以沒注意到陸禾。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先會一會縣令。
是好是壞,先見了才能分曉。
分曉之后,才能制定具體的應對措施。
打算好,江芷馬不停蹄的招呼里正往縣里趕。
坐的還是趙叔的牛車。
工坊剛起步,里正不舍得買牛或者騾子,所以一天讓趙叔跑兩趟送貨。
好在隔壁縣離得也不遠,否則趕不上人家中午營業。
江芷仍舊背了個打掩護的背簍,路上她半躺在牛車上整理思路,沒有搭理里正。
里正張了幾回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算了。
老二家是有成算的。
如果她的成算在縣令那都不頂用,那村里沒人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左右都得讓她試試。
七月的天,越發熱了。
江芷蓋著草帽,整張臉仍是曬的紅撲撲。
等到了縣城,她跟里正一人交了三文錢入城,并直接到了縣衙。
縣衙門前清冷的很。
值班的衙役也因為天氣太熱,躲在門后用扇子扇風。
江芷矮著身子獨自過去,在衙役打算驅趕她時,往其中一個衙役手中塞了一塊碎銀。
大概有一兩。
不多不少剛好能讓對方給個好臉色。
多的話,反而會讓對方覺得她意圖不軌,沒什么大用。
果然,衙役捏了捏碎銀,煩躁的臉上平和許多,但仍是驅趕:“府衙重地,你個村婦沒事別往這邊湊。”
“大人,民婦是青山鎮槐樹村的村婦,夫家姓陸,過來是想跟大人打聽點事。”
見對方自報家門,張衙役倒是沒再驅趕,而是想到另外一事反問道:“城門口做豆腐腦的那個槐樹村?”
“對對,就是做豆腐腦的槐樹村。”
她猜這位衙役應該是去喝過,喝過就好辦了,她從背簍中掏出兩個竹筒,竹筒里是她剛從商城買的冰豆漿。
這么熱的天,喝口冰豆漿魂兒都能給他爽沒。
吃人手短,更好辦事。
“這是我們村研究出的新飲品,兩位大人賞臉幫忙拿拿味兒?”
正當值,照理說他們不該接陌生人的東西,更別說是入口的東西。
但在府衙門口,對方又自爆家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還能毒害他們不成?
她沒那個膽。
更何況,隔得老遠都能看到竹筒外面凝結的水珠,以及若有似無的涼意。
誘惑太大。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紛紛接過竹筒開蓋,小嘗了一口。
嘶。
冰涼醇香。
半口下去,燥意都褪了幾分。
兩人不再糾結,接二連三地灌,剛灌上癮就見了底,著實掃興。
江芷等他們喝完,趕緊開口:“這叫冰豆漿,我們村新想出來的營生,兩位大人覺著這營生能做嗎?”
“當然能做。”張衙役脫口而出,他還沒喝過癮。
江芷聽了衙役的話立刻高興起來,眼睛都變得亮晶晶,跟小學生得到稱贊一樣。
顛了顛重新背上的背簍,江芷高興道:“那縣令大人一定也覺得能做,我們村已經有別的營生,如果能持續下去,肯定不缺吃喝了,我們打算將這個營生讓給縣里其他村鎮,大家都有事做,就不會砸我們的攤子了。”
衙役聽了這話的第一反應。
這婆娘說話算不算啊,村里的營生她說給就給?
給了的話,他們家里是不是也能有額外收入了?
別想騙老實人哈。
老實人可是會當真的。
高興一半,張衙又尋摸出不同意味。
這婆娘其實是想告狀有人給她攤子砸了吧!
沉默間。
一聲嗤笑從三人身后傳來,又很快飄走。
江芷回頭,只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跨過府衙大門緩緩走開,青衫浮起又跌落,蕩起一陣青色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