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隨手從商城買了個一兩銀子的珍珠出來,揣在懷里走進首飾鋪。
現(xiàn)代人工飼養(yǎng)的淡水珍珠,一千塊一顆的已經(jīng)有一厘米以上,而且品質(zhì)方面也算上乘。
江芷當(dāng)然也能買更貴的澳白。
可太貴的東西她要防著黑吃黑,也不好解釋來源,只能退而求其次。
走進首飾鋪,立刻有人迎了上來。
江芷先去看了一眼綠絹花說的米粒大小的珍珠。
大震驚!
這是小米的米粒吧,丟在地上根本看不見。
這都八十兩,她懷里這顆豈不是能賣八千兩!
江芷實在看不上,便開始瞧其他的。
轉(zhuǎn)了一圈,給陸母選了個銀鐲,給烏木氏買了玉鐲。
玉鐲水頭一般,但多少算是她的心意,總不能來趟府城,所有人都有禮物,就她沒有,那她不得鬧啊!
陸禾陸秧還小,頭發(fā)都是用破布條綁著,買個冠子或者簪子也用不上,于是她買了三個銀鎖。
陸禾陸秧還有陸母肚子里未出世的小家伙一人一個。
一共花了四十兩。
江芷痛快付錢,付完錢她問小二掌柜的在不在。
因為有了業(yè)績,小二十分熱情地帶著江芷去見掌柜。
掌柜見江芷出手闊綽,以為是要定制首飾,也十分熱情的招待。
兩人去了二樓雅間。
這屬于是江芷的一點社交小技巧。
她當(dāng)然也能直接讓小二給她引薦掌柜。
但小二大概率不會引薦,搞不好還會嫌她耽誤事,給她趕出去。
花點小錢,買些自己也需要的東西,順便當(dāng)做敲門磚敲開掌柜的門,節(jié)省時間又能給人留下好印象,為后面的合作打下基礎(chǔ),很劃算。
到了雅間。
江芷隨手關(guān)上門,然后將懷中的珍珠掏出來給掌柜看。
掌柜剛要坐下,瞧見江芷手心那顆胖嘟嘟的珍珠又跳了起來。
江芷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拔姨淘趯m里當(dāng)差,得了主子賞的一顆珍珠,如今年景不好,放著珍珠不如放些金銀防身的好,所以我打算將它賣掉,掌柜您瞧瞧看鋪子里收不收。”
掌柜的猛吸兩口氣才鎮(zhèn)定下來。
他長這么大,沒有這么近距離地看過這么大顆的珍珠。
他不敢用手拿,生怕給損了,只直勾勾地盯著江芷的手心看。
夠大,夠圓,夠潤。
這樣上乘的珍珠,他只在京城貴人的頭面上見過。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金錢的芬芳。
如今隔得近,他總覺得氣味熏人,腦袋昏沉。
江芷見對方瞧夠了,緩緩握拳收回手,問:“怎么樣,鋪子里收嗎?不收我去當(dāng)鋪!”
“去什么當(dāng)鋪。”掌柜回神,當(dāng)即就急了:“那地方能給你啥好價錢!”
江芷點頭。
覺得這筆生意應(yīng)該能談。
掌柜的是個實誠人,這一會兒的時間,她賤賣珍珠,就跟他自個兒吃了虧似的...
“那...”江芷又問:“掌柜的收了?”
“我得請示一下東家。”
畢竟涉及金額太大,他也不好說,但怕江芷跑去當(dāng)了,走到門口又回頭交代:“別去當(dāng)鋪,我很快回來。”
江芷點頭。
掌柜走后,她悄悄將水果刀、迷你電擊棒踹進懷里,然后下樓到人多的地方。
免得在雅間被人迷暈了都不知道。
沒呆太久,掌柜就回來了,身邊跟著個年輕人。
江芷尋思著,應(yīng)該也是少東家。
加上這一回,她總共談了三樁生意,每一樁都是跟年輕人對接,干脆利落十分省心。
掌柜的見江芷下樓來,趕緊上前做了請的手勢。
江芷點頭,走在前面。
進入雅間后,從懷里掏出個紅色的絲絨袋子。
袋子是方才在商場新買的。
將珍珠掏出來放置在袋子上,襯得珍珠更為圓潤有光澤。
少東家眸光亮了亮。
他朝掌柜的遞了個眼神,掌柜的收到,默默擦了汗才開口。
“這位夫人,我們東家出價五百兩白銀,您要覺著合適咱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若覺著不合適,再勞您到當(dāng)鋪走一趟。”
掌柜嘴角抽了抽,實在忍不住又道:“當(dāng)鋪的價格絕對不會好,夫人還是斟酌一下。”
江芷頓了頓,將珍珠裝回絲絨袋子,道:“掌柜的不實誠,你們樓下那珍珠,八十兩一顆,不如米粒大,還有半顆都是瑕疵,我這顆圣品,你賣八千兩都會被瘋搶,卻只給我五百兩,忒黑心。”
江芷起身,掌柜急的團團轉(zhuǎn)。
他就說少東家不厚道,這么好的珍珠指給五百兩,那不是欺負人嗎?
眼見江芷已經(jīng)走到門口,掌柜的啪嗒一聲按住了雅間的門。
江芷擰眉,不悅道:“怎么,還想強買強賣?”
“不不不。”掌柜趕緊搖頭:“買賣不都得有商有量嘛,您覺得不滿意咱再加點,商量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不就成了。”
江芷急著走,也懶得再找其他首飾鋪,決定再給掌柜的一個機會。
她往后退兩步,離門遠了一些跟掌柜的說:“你告訴你們少東家,我這珍珠最低四千兩,再低就免談了。”
“你們也別覺著我是村婦就什么都不懂,我太太太奶是宮里伺候的,見過的好東西數(shù)不勝數(shù),這珍珠萬金難求,方才我說的能賣八千兩都是保守估計,畢竟府城沒有京城繁華,貴人也相對少一些,但這跟我這顆珍珠的價值沒有關(guān)系,我收一半的錢,你們凈賺一半,覺著合適咱就交貨,不合適我找其他鋪子。”
合適合適太合適了。
進門前,他們預(yù)估的價格就是四千兩。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見著賣主后,少東家卻突然給他指了個五百兩的價。
大概是覺得對方傻吧。
顯然對方不傻。
不僅不傻,脾氣還不好。
一個屋呆著,還讓他傳話,明顯就是不想搭理他們東家。
掌柜的看了東家一眼,十分無奈。
宋少謙輕笑。
聲音是清潤柔和的少年音。
江芷白了他一眼,笑屁笑。
宋少謙更樂了,起身給江芷拱了拱手,并從袖口中掏出一疊銀票,道:“四千兩銀票夫人數(shù)數(shù)。”
可。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江芷看在銀票的面上原諒了這個黑心少東家。
銀票有一千兩一張,兩百兩一張,剩余的都是一百兩一張。
江芷數(shù)了數(shù),將珍珠遞過去讓他們驗貨,同時手按在電擊棒處,對方一有動作,她就能立刻反擊…
好在是她多心,東家沒打算黑吃黑。
至少沒打算在店里黑吃黑,以免影響到鋪子里的生意。
江芷出了門,快速閃進她提前找好的巷子。
從工位上掏出卸妝水,將臉上涂的暗一號的粉底液洗掉,又拆掉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并綁上藍色絲巾。
最后換了身粗布麻衣,并背上背簍才從巷子里出來,直奔城門口。
里正瞧見她時,疑惑了一瞬。
但江芷如今在他心目中,那地位跟廟里供奉的神仙也差不多。
換個衣服,變個造型什么的又不犯法,犯不著問。
隨行的車夫和剛買下的人就更不會問了,于是江芷半句話沒解釋,上車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