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又開始津津有味地嗑起瓜子。
她也是鉆牛角尖了,跟古人比什么優雅,跟古人就該比放蕩不羈愛自由。
她現在就很放蕩,她十分滿意。
和離書按完手印需要到官府登記才算正式和離。
在此之前李氏要求分配家產。
本書設定,和離后,女方可以帶走自己的嫁妝。
但他們山里人,男婚女嫁就是交換幾斤糧食的事,哪有什么正經聘禮和嫁妝。
現在家里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夫妻雙方共同賺取的。
后世,這部分資產叫婚后財產。
婚后財產照理說是可以分割的。
但古時候沒有這項規定,而李氏也不懂,她只知道家里的一切都是她謀劃的。
她不多拿,畢竟孩子們都還跟著陸大剛。
他們雖然對她無情,但畢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只是她得活下去,陸家的家產,她一定得分。
她重新跪到了烏木氏跟前。
“嬸子,大恩不言謝。”她重重磕在地上,給烏木氏磕了個響頭。
隨后她又轉向里正,也磕了個頭:“里正叔,求您給我做主,陸家現在的一切都是我一個鋤頭一個鋤頭賺回來的,我不貪什么,但我想活下去。”
最終。
李氏獲得陸家老宅的偏房,也就是曾經陸大成一家住的地方。
眼不見為凈,她當天就在院子中間隔起了柵欄。
除此之外還有五十斤糧食。
這在整個村子都是巨富,所以李氏也沒要求分銀兩那些。
樹大招風,她不想成為那個被惦記的人。
同時她也自信,她有一把子力氣,養個自己綽綽有余。
李氏開始期待新生活。
而陸小雅幾人卻感到深深的無力。
他們不懂為什么,早上去二叔家的時候,還同心協力地要搜尋更多的好東西用來改善生活。
怎么回來,他們就沒娘了?
送走陸大剛一家,江芷到房間查看陸母的情況。
她還在昏睡,陸禾在一旁守著。
陸秧跟著周郎中去取藥,這會兒抱著藥剛好進房間,看到江芷,趕緊將藥包和銀錢交給江芷,又蹬蹬跑到床邊看陸母。
兩個人乖得不行。
江芷揉了揉他們腦袋。
烏木氏也跟著進來。
她先摸了摸陸母的脈,才終于找到空閑跟江芷說話。
“你是小濯的妻?”
第一次被人這么問,江芷還怪不好意思。
不過陸濯都不在了,她也就不好意思了半秒,很快大方回應:“是。”
“娶到你是小濯的福氣。”
那當然。
江芷心里腹誹,只是他已經嗝屁了,這福氣他享受不了。
烏木氏頓了一下,將手上玉鐲取下來,塞到江芷手心:“沒趕上你們結親,這鐲子算是補給你們的賀禮。”
鐲子水頭很好,很貴重。
娶她回來只用了十斤糙米,這鐲子夠娶一百個她。
但江芷的配得感很強。
她配得上任何好東西!
況且被十斤糙米娶回來的是原主又不是來自新世紀的她,江芷沒什么心理負擔地收了下來。
“那就謝謝阿奶了。”江芷笑瞇了眼。
因為半路遇到烏木氏,江芷心里又極度不安,所以一行人殺了個回馬槍,根本沒去縣里。
里正離開前,跟江芷約了明天再去。
江芷點了頭。
陸母還在昏睡,她實在不放心。
如果有必要,她會找時間再給陸母喂幾片保胎藥。
中醫雖然神奇,但西藥卻立竿見影。
中西結合,相信陸母這一胎應該能保住。
時間到了正午,江芷去做飯。
她再放蕩不羈也不會讓初次見面的長輩到廚房做飯,況且她那一身寬袖墜地的緞面衣裳,做起飯來實在累贅。
陸母身體虛,得給她燉個雞湯。
從懷里掏出一吊錢,讓陸禾到村里的獵戶家看有沒有野雞。
陸禾機靈,拎了個竹籃出門。
拎竹籃的意思就是,不管獵戶家有沒有野雞,他今日就是買回來了一只野雞。
陸禾這么上道,江芷很欣慰。
不過今日運氣好,獵戶家還真有一只,正打算送到縣城換點糧食。
現在糧食貴,野味也貴,一只野雞能賣到200文。
一斤陳米20文,糙米14文,也就是說一只雞能換14斤的糧食,省著點吃,可不就是能吃半個月。
所以王大娘那日丟了雞才覺得天都塌了。
陸禾知道價位。
他前幾天打了野雞就去問了行情,也是因為到處問,才被王大娘家的孫子看到,并產生后面一系列的誤會。
只是陸母和江芷相繼餓暈,陸禾咬咬牙,最終還是給野雞燉了,沒去換糧食。
陸禾爽快的數出200個銅板給獵戶。
獵戶也沒客氣,本身到縣里也是這個價錢,但因為省得自己再去叫賣,獵戶送給陸禾兩個野雞蛋。
陸禾歡喜收下。
回到家,江芷掀開竹籃上蓋著的白布,看到里面放著一只野雞和兩個雞蛋。
她驚喜道:“居然買到了兩只雞!”
陸禾下意識配合:“嗯,獵戶今日運氣不錯,還端了一窩野雞蛋。”
“不錯不錯,你架個爐子給娘熬藥,我給她燉個雞湯補身子。”
“好。”
江芷朝陸母的房間瞅了一眼才提上竹籃回廚房。
放在平時,他們倒是不用這么演,但家里畢竟來了人,不托底的時候還是小心為妙...
進來時,竹籃里已經有一只殺好的野雞。
商城買的野雞更肥美,整只燉很容易被瞧出問題,于是她將商城買的這只剁碎備用。
獵戶家買的那只還得現殺。
江芷看看水缸里為數不多的水,直接買了兩桶18L的桶裝水灌了進去,水位立刻回升,江芷才開始殺雞。
先放血,再用開水燙,燙完薅雞毛,薅完雞毛再剖腹...
一整套流程走下來,江芷已經成功升級辣手無情的殺雞高手。
她掐著腰看了會兒,覺得自己真牛逼。
殺好的野雞放入瓦罐,又放了生姜去腥,便開始放水燉。
那邊燉的時候,這邊剁碎的雞塊下鍋焯水,用油翻炒,炒到表面金黃倒水,再放入豆瓣醬、辣椒醬等一系列調味品。
燉了兩刻鐘,滿院子的香味都能蓋過那邊中藥的味道后,江芷又將切好的豆腐,腐竹蘿卜干等倒入鍋內。
鍋壁貼上用小米面攤的餅子。
其實玉米餅更脆更好香,但這時代沒有玉米這玩意,烏木氏是個有見識的,怕被她發現,便換成了小米餅子。
大火收汁,盛進江芷新買的鍋中,端到堂屋的矮桌上準備吃飯。
陸母的飯也好了,江芷將人叫醒。
睡眠雖然可促進身體修復,但現在沒有輸液瓶,不喝藥就沒有其他治療手段。
只憑睡覺病是好不了的。
陸母很快醒了,醒來第一時間就摸小腹。
月份還小,腹部很平坦,也摸不出什么,她便又著急地詢問江芷,視線掃過床邊坐著的婦人,她微愣,而后眼眶濕潤地喚了一聲娘。
烏木氏輕輕握住陸母的手。
她似乎不善言辭,不知道說什么。
也或者事情已經發生,再說漂亮話也無濟于事,于是婆媳兩人相顧無言。
一個無聲安撫,一個默默垂淚。
江芷進來時端了一碗藥。
她特意查過,中藥和西藥可以聯用,但必須有專業的醫生指導。
她不專業,周郎中都沒見過西醫的保胎藥更不專業,于是她將黑乎乎的藥換成了紅糖水。
紅糖水不夠黑,又加了一丟丟黑芝麻糊。
這玩意賊香,多了還會變得濃稠,江芷調了三碗才調出藥湯狀,又拆了些保胎用的藥囊放進去,一碗十全大補湯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