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秦的上林苑,四處有異獸出現,跟動物園沒啥區別。
胡亥駕馬來到朱漆廊柱下,望著遠處草地上的白象,用鼻子正往吃東西。這頭象來自西域,去年隨使團進貢時,滿朝文武都當將它當做祥瑞,現如這萬里之外的生靈困在這方天地,那是什么吉兆?
畢竟大秦的上林苑,圈養的珍獸里,活最久的要數那匹烏孫駿馬,已過二十歲,次是西域進貢的獅子,勉強活到十五,余下虎豹黑熊,沒幾個熬過十歲的。
死法也古怪,不是被圈養憋悶而亡,就是相互撕咬致死。
“老師,這上林苑可有上好的駿馬?朕想給自己挑選一匹。”胡亥把玩著腰間玉佩,目光掃過遠處草木。
來到大秦的上林苑自然不想空手而歸,定要好馬揚名立萬。
“回稟殿下,老奴不知,不過可即刻詢問上林苑令。”
“那便傳吧。”
“遵旨!”
隨著宦官尖細的傳喚聲,趙高慵懶地起身傳喚上林苑令。
片刻后,李墨腳步匆忙地趕到,未及喘息便俯身重重叩首,高聲行禮:“上林苑令李墨,拜見陛下!”
“平身,朕問你此處有沒有適合朕的駿馬,朕想要新進的西域汗血寶馬。”胡亥對著跪在地上的上林苑令說道。
話音未落,胡亥突然停頓一會然后接著說道:“朕要最烈的那匹馬。”
李墨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浸濕青磚:“陛下明鑒!西域最烈的汗血寶馬剛剛送去前線了......”
其實西域汗血寶馬前幾日賜死幾位壯漢此等危險怎么能讓皇帝去馴服呢?這可以自滅九族的算盤,可不是開玩笑!
“當啷!”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李墨臉上。
趙高死死捏住李墨的上領,指尖掐住他的皮肉,咬牙道:“皇帝的上林苑,連一匹馬都沒有?你是干什么吃的,若敢在皇帝面前說半個不字你就別活了。”
曾經趙高和先帝來這上林苑處處都是好馬,如今這個蠢貨連一匹馬都弄不到實在是沒有丟人現眼。
胡亥見此情形冷笑一聲,“那就給朕來一匹跑得快點的馬,如何?”
“陛下!”
李墨突然抬頭,額角青筋暴起,“去年匈奴進貢時,曾有一匹好馬,此馬名為騊駼。可日行千里。”
傳聞千里馬,身姿矯健、四蹄生風,日行千里不在話下。眾人皆盼一睹其風采,若能馴服,必成天下美談。
“WC還有此等好馬,果然此次來上林苑真的是來對了。”胡亥心中念道。
他伸手把玩著腰間的螭紋玉佩,而后解下玉佩拋給李墨,眼神銳利而興奮:“走,帶朕去見此馬!”
趙高立刻松開李墨說道:“以后說話小心點李墨,莫說區區一匹馬,便是天上的星宿,陛下若想要,也能摘下來懸在宮頂,聽見沒。”
李墨接過玉佩手心已經不斷冒著冷汗說道:“謝陛下不殺之恩,臣這就帶你們去看千里馬。”此時他深知胡亥身體虛弱,不可能有能力馴服千里馬,真是一道無解題。
隨后,一行人穿過曲折回廊來到上林苑馬圈,此時的飛騎營正忙著清點新到的西域良馬。
轉過最后一道馬門,馬廄里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嘶鳴。那匹傳說中的騊駼,它踏著鐵蹄被牽出,赤紅的鬃毛沾滿血漬,在風中獵獵作響。
胡亥瞳孔驟縮,大步上前,卻被李墨伸手攔住:“陛下小心!此馬昨日剛咬斷馴馬師的喉管。”
這句話自然是裝裝樣子,只有這樣才能引起胡亥的擔憂,現在的人嘛,不就是想活得踏實明白點不是嗎?
趙高冷笑:“李墨這是何意?難不成陛下還不如個馴馬奴?”
正好趙高還想繼續看看胡亥到底還沒有本事馴服此馬,畢竟這是千里馬。
胡亥卻抬手制止了爭論,目光灼灼地盯著千里馬:“真是個好畜生......”
他解開外袍,露出內襯的玄色勁裝,緩步走向馬匹。那馬突然人立而起,鐵蹄擦著胡亥耳畔落下,掀起一陣腥風。
眾人驚呼聲中,胡亥卻猛地攥住馬鬃,借力翻身上馬。
千里馬發瘋般狂奔,繞著馬廄沖撞。胡亥的笑聲混著馬嘶回蕩在半空,冕旒隨著劇烈晃動,幾乎要扯斷玉珠。
李墨死死盯著正在飛揚的皇帝,心中十分的擔憂,他怎么也沒想到殿下一到這,就有勇氣上寶馬。
畢竟騎馬需要身體達標,裝備完備、合適馬匹、熟悉場地、掌握技能、保持冷靜處理,這些都是關鍵。
“拉住韁繩!陛下!”李墨突然大喊。他看見千里馬的眼白中泛起血絲,那是即將力竭失控的前兆。
胡亥卻反手扯下冕旒,任由珠玉散落一地,然后狠狠踢向馬腹:“駕!再快些呀,朕還沒爽夠!”
話音未落,馬蹄又揚起煙塵,揚長而去只剩下趙高和李墨在原地吃灰塵。
李墨望著漸漸遠去的胡亥,心中陡然一驚,慌忙追了上去。待趕到時,只見胡亥劇烈咳嗽,一口唾沫從嘴中濺出。
即便如此,他仍死死攥著幾縷千里馬的馬鬃,嘴角掛著近乎癲狂的笑意,嘶啞喊道:“好!好!好馬呀!”
此刻周圍陷入詭異的寂靜。趙高快步上前,扶起胡亥:“陛下萬金之軀還是小心為好。”
“快叫御醫!”趙高大聲呼喊道。
胡亥甩開胡亥的手,踉蹌著走向千里馬。然后轉頭看向李墨:“你這飛騎營的真是身手敏捷,剛剛是他救了朕。”他的身后跟著一位壯漢,靜靜地站著,手中拿著馬繩,臉上十分鎮靜。
“殿下,這是您要的騊駼。”壯漢低頭對著胡亥說道。
“免禮,今日多虧有這位壯漢,必須重有賞。”胡亥眼前強壯的壯漢說道
“從今日起,朕就叫焚天。”胡亥輕輕撫摸眼前的兇悍千里馬,他動作輕柔得令人難以置信。
等到馬匹被繩索捆綁住后,他轉頭看向上林苑令,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今天來著游玩,朕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