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剛準備走出御書房的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陛下!”
趙高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像一把利刃劃破凝滯的空氣,硬生生截停了胡亥的腳步:“這是要去哪里?殿下?”
楚月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側,眉眼低垂,素色裙裾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連衣角的流蘇都斂著幾分小心翼翼。
看到突如其來的趙高,胡亥后頸泛起一陣寒意,脊背上滲出細密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暗自思忖:不是哥們才剛剛與李斯議完國事,這閹人又匆匆趕來,你怎么跟蒼蠅一樣趕不走呢?
“奴婢參見殿下。”
楚月屈膝行禮,身子低伏,聲音輕柔得讓胡亥不忍心地瞅了一眼。
“平身。”
“老師,你可知嬴昭在哪里?”胡亥對著趙高問道。
“啟稟殿下,老奴將她安排在您隔壁的寢宮。”趙高低頭對著胡亥說道。
看來這宮中之事,唯有趙高能夠盡知,其余人皆被蒙在鼓里。
胡亥微微皺眉,將目光從楚月轉移到身穿深色官袍的趙高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老師,你還有事嗎?”
趙高弓著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紋:“殿下,您瞧瞧老奴今日帶誰來了——長樂宮的姬夫人!”
他側身將楚月往前引了引,目光掃過漸暗的天色,壓低聲音道,“時辰也不早了,殿下還是早些休息吧。”
此時的胡亥扶了扶自己的腦袋,看了看極為陰險的趙高,眼睛跟豆子一樣,他是一個考慮十分周到的狗奴才。
趙高其實不應該當太監,應該去做當一個跟屁蟲。
在胡亥的記憶里,趙高總是悉心安排他讀書習字,閑暇時還陪著逗鳥。趙高看起來順從,事事都替胡亥著想,其實是為了能夠牢牢控制胡亥。
有一次胡亥大半夜睡不著找到趙高讓他陪自己逗鳥,玩了一整夜的胡亥也睡不著,最后趙高就給他找了幾個妃子老老實實睡著了。
從今往后胡亥便不出門,整日在寢宮玩游戲,永不疲憊,果然同住寢宮的貼身太監發現此事頓感不妙,正準備告訴先帝時,就被路上的趙高給殺害,從此趙高便成為胡亥的貼身太監。
在短短數年胡亥的身體越來越差,怪不得嬴昭覺得他身體不行。
胡亥看向一旁的趙高,語氣冷淡:“老師,朕今日不出門了,想早點休息,你派人將楚月送回去吧!”
防人之心寧可有,不可無!
目前胡亥的身體已經玩不動游戲,需要補充大補之物,就算現在的楚月想進步,胡亥也給不了機會。
楚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踉蹌著跪在胡亥眼前,下衣掃過地面:“陛下!臣妾雖笨拙,但愿日夜苦練伺候的本事,只求能留在宮中侍奉您!”
“WC,你們還帶這么玩!雖說這次是一件男德的好事,但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是欠些火候。可別忘了,男德也需要有人維護呢!”胡亥心中暗暗念道。
在秦朝宮廷選妃的規則中大部分后宮妃子多從貴族或官員家庭中選拔,為滿足帝王“廣子嗣”和政治聯姻需求,年齡一般在13-16歲左右出嫁。
例如,秦始皇統一六國后收納的六國宮女妃嬪,可能在成年前后被選入宮中。
胡亥抬手輕輕拭去楚月臉上晶瑩剔透的淚珠,撫摸她的頭發低聲說道:
“不是朕不愿留你,今日政務纏身實在乏累,需好生歇著。待改日得閑,朕自會宣你前來。”
楚月仰起臉,擦干自己的眼淚,纖細的手指攥住胡亥的袖口泣聲說道;
“陛下,臣妾今日只想侍奉您。”她楚楚可憐的眼神緊緊盯著胡亥,在御書房外的燭火下,顯得十分可憐。
\"放肆!朕乃一國之君,豈會沉迷女色!\"胡亥面色陰沉,猛地扯開楚月的衣袖,寒聲道,“楚月,你要是再糾纏朕別管朕休你,朕即刻命人送你回宮!”
望著那張梨花帶雨的楚月,他恍惚看見青樓三千粉黛都化作的同一模樣。胡亥指尖擦過少女冰涼的淚痕想起歷史書上面記載的選妃規矩——那些十三歲入宮的少女,不過是皇宮里的工具罷了。
趙高見此情形嘆了一口氣:“皇帝不想就寢那就罷了。”
他深知胡亥今日一反常態,但畢竟也是一國之君,強行就寢也是不妥。
“來人,快把姬夫人送回長樂宮!”趙高轉頭對著身旁的下人吩咐道。
胡亥看著楚月被下人送走深深嘆了一口氣,喉間泛起苦澀。
他摩挲著手中楚月的碎發,那溫潤的觸感像極了楚月眼角的淚。不過身為帝王家豢養的金絲雀,連與自己的心上人睡覺的資格都沒有。
“老師,你看看朕和從前相比有什么區別。”胡亥將目光轉向眼前趙高說道。
趙高回想起曾經眼中的胡亥,思考片刻后說道:“殿下確實有所不同,相比之前,更有帝王之像,而且老奴現在發現,您和去世的先帝簡直一模一樣。”
“據我所知,你和李斯秘密商談,不跟朕說,該不會你們還有什么秘密吧。”胡亥緊緊地盯著趙高說道。
趙高佝僂著脊背,謙卑地彎成月狀,顫聲回道:“老奴不敢有二心,此生唯愿侍奉殿下、效忠殿下!”
胡亥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老師既然能讀懂朕的一片苦心,朕便安心了。下去吧。”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胡亥不認為自己的一句話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畢竟現在才剛剛當時皇帝,要是自己一點作用都不發揮,趙高也不必在自己面前阿諛奉承。
“老師若無事奏稟,朕便要歇著了。”胡亥垂眸撫過黑色龍袍,語氣里浸著幾分不耐。
趙高佝僂著脊背湊近胡亥,聲音壓得極低:“殿下,明日早朝還需您多替老奴說話。
一提到明日上朝胡亥就想起,明日要當著眾臣的面封趙高為郎中令,此時對于趙高而言可是心心念念的,而對于胡亥那畢竟就是張張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