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軍部約定的接頭暗號。
李伯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側身讓她進門,壓低聲音,“快進來,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家最小的孩子,你是老五,叫我伯伯就行。”
許星禾快步走進院子,李伯立刻關上了木門,還上了門閂。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凈凈,角落里堆著柴火,屋檐下掛著曬干的農作物。
“軍部那邊都跟我說了。”李伯領著她走進屋里,給她倒了一碗涼水,“你放心在這里住著,沒人會懷疑你。這村子小,大家都是沾親帶故的,而且我弟弟確實在鄰省,沒人會多問。”
許星禾接過涼水,一飲而盡,緩解了一路的燥熱,輕聲道謝,“謝謝李伯,給您添麻煩了。”
“不添麻煩。”李伯擺了擺手,指了指院角的方向,“你先去西屋休息一會,被褥都是新曬過的,干凈得很。等歇夠了,我帶你下地轉轉,會干活吧?”
“會的,我之前也干了不少農活。”許星禾立刻點頭,她可是當過好幾個月的知青,天天都要干活,對此可謂是易如反掌。
李伯放心地笑了,“那就好,讓你去地里也不是真要你干活,就是裝裝樣子,主要是讓你在村里露個臉,讓大家都認識你。這村子小,誰家來個外人都能傳半天,等大家見慣了你,以后你出門走動也不會引人懷疑。”
許星禾心里了然,這正是她想要的。
她跟著李伯來到西屋,推開門,一股陽光曬過的干爽氣息撲面而來。
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土炕上鋪著嶄新的粗布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墻角的舊木箱擦得發亮,顯然是李伯特意準備的。
“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就在堂屋收拾農具。”李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給她留足了空間。
許星禾反鎖房門,快速將隨身的布包放在木箱上,又從空間里取出幾件換洗衣物收好。
表面功夫要做足。
她檢查了一下臉上的胎記,確認沒有花掉,才重新攏了攏頭巾,打開房門走出屋。
李伯已經拎著一個竹籃在院門口等她,里面裝著水壺和幾塊粗糧餅子,“走吧,先去村長家打個招呼,再去地里晃一圈。”
兩人鎖好院門,朝著村中心走去。
下午的日頭依舊毒辣,村里的主干道上沒什么人,大多都在地里忙活。
路過幾戶人家時,門口乘涼的老人好奇地探頭打量,看到許星禾臉上的胎記,眼神頓了頓,趕緊移開了視線。
到了村長家,院子里正曬著稻谷。
村長是個身材微胖的老人,大概六十多歲,看到李伯帶著陌生人來,立刻迎了上來,“李老弟,這是?”
“這是我弟弟家的老五,叫蘇曉,從鄰省來的,幫我干點農活。”李伯順勢介紹,遞上許星禾的介紹信,“這是村里開的證明,村長你看看。”
村長接過介紹信看了看,又打量了許星禾幾眼,目光在她臉上的胎記上停留了一瞬,這才點點頭,“行,我知道了。都是自家人,住著就行,什么時候走了再來我這兒開個證明。”
“麻煩村長了。”許星禾低著頭,聲音怯生生的,完全符合一個鄉下姑娘的靦腆模樣。
離開村長家,兩人便朝著村外的田地走去。
剛到田埂上,就有不少正在干活的村民看了過來。
李家坳不大,平日里難得有外人來,大家都好奇地打量著許星禾。
“李伯,這是你家親戚啊?”一個正在鋤地的漢子率先開口,十分好奇。
“是啊,我弟弟家的小姑娘,來幫我搭把手。”李伯笑著回應,一邊給許星禾使了個眼色。
許星禾立刻低下頭,假裝害羞地往李伯身后躲了躲,手里緊緊攥著竹籃的提手。
“長得倒是挺苗條,就是這臉……”另一個漢子咂了咂嘴,話沒說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許星禾臉上的胎記,語氣里帶著幾分嫌棄。
周圍幾個漢子也跟著附和,有人甚至當場嘀咕了一句,“嘖嘖,這胎記也太丑了,跟塊臟東西似的。”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許星禾耳朵里。
她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慶幸。
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微微抿了抿唇,裝作委屈的樣子,頭垂得更低了。
李伯皺了皺眉,呵斥道,“瞎說什么呢!別亂說話。”
說完,他又轉頭安慰許星禾,“曉丫頭,別往心里去,他們就是嘴碎。”
“沒事,伯伯。”許星禾小聲回應,更讓村民們覺得她性子軟弱,沒什么威脅。
那些原本還想上來搭話,打聽情況的漢子,看到許星禾的胎記和這副模樣,頓時沒了興趣,紛紛轉回頭去干活,偶爾有人看過來,眼神也帶著明顯的疏離。
許星禾跟著李伯走到自家的地里。
李伯給了她一把小鋤頭,“你就在這里薅薅草就行,不用太累,意思意思就行。”
“嗯。”許星禾接過鋤頭,蹲下身,假裝認真地在田埂邊薅起草來。
她的動作一點都不生疏,確實是干過農活的樣子。
她一邊薅草,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田地里的村民們大多在埋頭干活,偶爾閑聊幾句,說的也都是家長里短,莊稼收成的事,沒什么異常。
但她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顯然是還在留意自己這個外來者。
許星禾并不在意,只要她一直保持這副模樣,多在村里露幾次臉,大家就會漸漸習慣她的存在,不再過多關注。
到時候,她就能借著各種的名義,悄悄探查,尋找江凜川的蹤跡。
日頭漸漸西斜,空氣里的燥熱慢慢褪去。
李伯看了看天色,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咱們回去吧。”
許星禾放下鋤頭,跟著他往村里走。
一路上,再沒人過來搭話。
回到李伯家,許星禾松了口氣。
自己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在李家坳站穩了腳跟,有了合理的身份和停留的借口。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暗中觀察。
調查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更何況她本身的存在就很危險,所以必須要小心再小心。
就像江凜川所說,越是危急的時候,越是要穩住,這樣才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