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點點頭,眼神冷了下來。
許星禾手里的藥方,最好不要落到總軍手里,不能讓這個國家的部隊繼續(xù)如虎添翼!
小房間里的談話落定,林慧的指尖隨意的劃過里面的口紅,最后拿起一支淺粉色的,出了門。
到了外面,她對著柜臺的鏡子虛涂了兩下,語氣自然的仿佛只是尋常購物,“就這支吧,顏色淡,日常用正好。”
柜臺女人立刻會意,麻利地用牛皮紙把口紅包好,遞過去時還笑著搭話,“林姐眼光準,這色顯嫩,您涂著肯定好看。”
林慧接過口紅,沒立刻離開,而是又去了其他的柜臺,“這塊布多少錢?看著料子挺軟和,想給鄰居家的孩子做件小衣裳。”
她一邊問價,一邊又拿起一塊國外進口的香皂聞了聞,偶爾還跟柜臺人員聊兩句家常,聊物價,聊最近的天氣,舉手投足間都是溫和從容的貴婦人模樣。
約莫磨蹭了一刻鐘,確認不會引人懷疑,林慧才拎著裝著口紅布料和香皂的包,笑著道別,“今天麻煩你了,下次進了新花色的布,記得跟我說一聲。”
出了供銷社,黑色轎車早已在路邊等候。
林慧彎腰上車,車子平穩(wěn)地朝著干部家屬院駛?cè)ァ?/p>
她居住的那處小樓不大,卻打理得精致,樓門口兩株月季開得正盛,青灰色的院墻爬著零星的藤蔓,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氣息。
車子剛停穩(wěn),隔壁的張嬸就端著洗衣盆從院門里出來,看到林慧,立刻熱情地揚聲打招呼,“林慧回來啦?今天又去買東西了?”
“張嬸好,是啊,買點日用品。”林慧推開車門,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她又對著不遠處曬被子的李嫂揮了揮手,“李嫂,今天太陽足,曬過的被子蓋著暖和!”
“可不是嘛!你也該把厚被子拿出來曬曬,不然再過陣子就該下雨了!”李嫂笑著回應(yīng)。
林慧腳步不急不緩地往自家院門走,窈窕的背影裹在素雅的旗袍里,透著說不出的優(yōu)雅。
張嬸身邊站著個陌生女人,是她剛從鄉(xiāng)下趕來的表妹,看著林慧的背影,忍不住湊到張嬸耳邊小聲問,“表姐,這是誰啊?氣質(zhì)真好。”
張嬸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這是林慧,她男人是總軍醫(yī)院的李主任。林慧這人,哪兒都好,家境好,模樣漂亮,待人又和氣,可就是命苦,小時候走丟過好幾年,聽說被壞人虐待過,傷了身子……”
她搖搖頭,“后來雖說找回來了,可底子壞了,不能懷孕。李主任自己就是頂尖的大夫,找了多少專家看都沒用,唉,看樣子他們夫妻倆這輩子是別想有后了。”
“我的天,這么可憐?”表妹瞪大了眼睛,“那李主任就沒想法嗎?男人哪有不想要孩子的,就沒想過再找一個?”
“你這丫頭,不懂別亂說!”張嬸拍了她一下,“他們是軍婚,哪能隨便離婚?部隊紀律嚴著呢,軍人在外頭亂搞是要受處分的!除非夫妻倆都愿意離,可這年頭,誰愿意主動提離婚啊?傳出去,林慧的名聲就毀了,她肯定不愿意。李主任又是個要臉面的,這事啊,也就只能這樣了。”
表妹點點頭,看著林慧走進院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那李主任也太虧了,這么有本事,最后連個繼承家業(yè)的都沒有,真是可憐。”
這些話像羽毛似的飄進院子,正好落在剛走到門口的林慧耳中。
她推開門的手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fù)了平靜,反手關(guān)上院門,將外面的議論徹底隔絕在外。
“可憐?”林慧靠在門板上,低聲嗤笑,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他可憐,那我呢?”
她走到梳妝臺前,將手里的包扔在桌上,口紅滾到地上。
看著鏡子里妝容精致,眉眼溫婉的自己,林慧的眼神漸漸飄遠。
什么小時候被虐待傷了身子,不過是她這個身份李代桃僵需要用到的說辭。
她根本不是不能懷孕,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姓李的生孩子。
她的根不在這片土地,她的故土在千里之外,那是她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
李主任于她而言,不過是潛伏在這里的跳板,這段看似美滿的婚姻,也只是掩護身份的工具。
等拿到許星禾的藥方,完成這個任務(wù),攢夠足夠的功勞,她會毫不猶豫地離開這里。
這個男人,這個家,從來都不是她的歸宿。
林慧走到窗邊,看著院門口盛放的月季,眼神冰冷。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孩子?
她怎么可能給一個敵人生孩子?
許星禾的藥方,她必須拿到,這是她回到故土的唯一機會,誰也別想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