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來到士兵面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語氣里卻難掩急切,“我看看你的凍瘡怎么樣了。”
士兵身體僵了一下,有些心虛地伸出手,“好多了。”
紅腫已經退下大半,雖然還稍微有點泛紅,但明顯好轉了許多。
他眼底不可抑制地浮出興奮,“看來這凍瘡藥效果確實不錯。”
他沒有白費工夫!
當真復制了同樣的藥膏出來!
士兵收回手,干笑一聲,“是啊,效果確實很好。”
他已經答應許星禾,不能告訴李醫生,那他就絕對不會說。
這也不算是撒謊,反而是好意。
不然李醫生知道了,恐怕真的會傷心,而且今天那種情況,他根本拒絕不了……
李行舟一心沉浸在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他臉上閃過的心虛,“好,晚上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迫不及待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還要快。
現在藥膏已經復制出來,接下來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尋找到那株藥材的信息,把這份功勞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
夜幕悄然降臨。
外出救災的士兵們陸續回到軍部。
與往日不同,他們臉上不見絲毫疲憊,反而個個紅光滿面,精神頭比起之前好了許多。
大家一起去往食堂,笑著聊天。
“這段時間多虧了許同志,不光頓頓能吃飽飯,凍傷了還有藥膏,這日子可比一開始舒坦多了。”
“可不是,聽說外面都在傳,許同志是咱們軍部的福星,我看也是。”
“現在雪下得不像之前那么猛了,偶爾下點,估計這雪災應該很快就能過去了。到時候,咱們肯定能過個好年了!”
就在這時,許星禾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誰的凍傷膏要是用完了,或者已經沒了,可以去后勤部拿,我已經將備用的藥膏放在那里了,保證你們人人都能用上。沒放在醫院,也是考慮到大家每天要拿裝備,正好順路了。”
“多謝許同志。”
“許同志,你可真是細心。”
眾人又是一陣熱情的恭維,看向許星禾的眼神滿是尊重和感激。
而那,正是李行舟一直想要的。
他需要外人的認可,因為那是他能保持冷靜的最大需求。
只有認可多了,他才會覺得自己是干凈的,是高人一等的,而不再是以前低賤,骯臟的存在!
李行舟仰頭望向暗沉的天空。
如果雪災真的要快過去了,對凍瘡藥的需求就不會像現在那么迫切。
到那時候,即便自己拿出做好的藥膏,也已經為時已晚,所有人只會記得許星禾,而不會記得他。
他需要鋪墊,這樣才能更順理成章地將功勞搶過來,而不是像土匪那樣,直接動手,會留下太多的不可控性。
許星禾的聲音還在響起,“大家伙都去吃飯吧,我今天特意讓人去鎮子上殺了一頭豬。”
用的就是那一毛一毛的藥錢,然后自己又添了大半。
“許同志你可真是個好人!”
“走,許同志,咱們一起吃!”
李行舟握緊拳頭。
錢,他要!
名聲,他也要!
他決定好了,明天就開始制作藥膏!
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下一次再想找到這種可以找國家做靠山,還賺取名利的機會,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他知道自己的能耐,在外人眼里是醫術精湛的年輕一代翹楚,可只有他清楚,翹楚是真的,卻不是天才。
他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前面還有一座座大山。
只有擁有了獨家的藥品或者自創的醫術,他才會真正成為棟梁!
翹楚好聽,可棟梁才是有底氣的存在!
他會專門去許星禾不在的村子,提前給自己鋪墊。
反正他已經從一個老中醫那里借來了一本藥材的書,相信很快就能搞清楚那藥材到底是什么。
李行舟抬頭,向前看去。
許星禾居然沒走,反而還站在原地和士兵們聊天。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目光看來。
那眼神沒有憤怒,只有不屑。
仿佛李行舟什么都不是,只是路邊的一塊礙眼的石頭,連讓她看在眼里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真正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而不是假裝。
李行舟被這眼神刺了一下,忽然低低笑了出來。
征服最有趣的從來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許星禾現在越是耀眼,越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樣子,將來讓她伏低做小,才越有滋味。
李行舟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眼底閃著志在必得的光。
等他憑著這藥膏打響名聲,得到國家的重視后,他會將這份榮譽共享給許星禾,然后未來給她一個李夫人的身份,讓她安安穩穩跟在自己身邊做貴夫人。
至于江凜川,他從來都沒有放在眼里過。
他在乎的,從頭到尾都只有許星禾的態度和對他的感情。
他以后會成為人人敬仰的醫生,是能懸壺濟世,名留史書的人物。
而那個江凜川,不過就是個士兵,就算將來爬得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時代在這里,早就不是亂世出英雄的時候了。
所以最后他還是個武夫,一身蠻力,也就在軍部說得上話,如何能比得上自己位高權重,名聲斐然?
李行舟理了理衣襟,他才是最后的贏家,一定是!
許星禾自然看出他眼里的意圖,不屑一笑。
真是可笑。
他自以為躲在暗處布局,卻不知,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算計,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許星禾可不是上輩子那個不諳世事的傻白甜,她從發現開始,就已經將計就計。
李行舟總是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仿佛全天下就他最精明,可他終究還是太年輕,有弱點,比如貪婪。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搶。
還惦記著不該有的名聲與東西,恨不得把所有好處都摟進懷里。
平日里戴著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說話慢條斯理,一副城府極深的樣子,可那刻意維持的從容下,藏著的是急功近利的浮躁。
許星禾輕輕哼了一聲,移開目光。
她可是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回來的,見過人心險惡,經歷過風浪波折。
論心智,論手段,她未必就輸給他!
想讓她輸?
想踩著她的心血往上爬?
等著吧,這終究是黃粱美夢一場,遲早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