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士兵們再次起程回到軍部。
王政委站在風雪之中,迎接他們的平安歸來。
“政委,我們回來了!”
“今天的雪看樣子比昨天小了點,說不定明天就停了呢!”
“希望快點停吧,這樣咱們也能輕快點。”
王政委一一回應眾人的招呼,“都先去吃飯,食堂做了酸菜豬血燉粉條,還做了豬肉丸子。”
說完,他走到許星禾面前,臉上掛著溫和笑意,“小許同志,我有點事想和你說,不如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
許星禾點頭應下,“走吧。”
正好她也餓了。
兩人進入食堂的單獨包廂中。
沒過一會,飯菜端了上來。
一共三樣菜,海碗里的是豬肉丸子,湯汁是琥珀色的,每顆都圓滾滾的,表面泛著油光。
另外一個類似于砂鍋似的餐具里咕嚕著酸菜豬血燉粉條,酸菜絲黃澄澄的,豬血塊顫巍巍地浸在湯里,粉條晶瑩剔透。
還有一盤拔絲地瓜,金黃的地瓜塊上裹著亮晶晶的糖絲,一夾起來真能拉出絲。
王政委招呼許星禾坐下,“這天兒就得吃點熱乎的燉菜,才能暖身子。這個拔絲地瓜是我專門讓人給你做的,快嘗嘗。聽說你們那邊甜口菜很多,你應該能吃得慣。”
許星禾也不客氣,迫不及待先咬了口丸子。
肉質鮮嫩,還有嚼勁,調味品只放了鹽,特別的鮮。
別說,黑省不僅大米更香,就連肉吃起來都不一樣。
不過一會功夫,許星禾便吃得鼻尖微微冒汗,解了棉襖最上面的扣子,心里那點因救災而起的焦灼,仿佛都隨著這熱乎飯菜散了。
她望著砂鍋里翻騰的熱氣,忽然覺得,哪怕外面風雪再大,能有這樣一口熱飯,身邊有群踏實干事的人,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王政委,你找我要說什么?”她咽下嘴里的粉條,抬頭問道。
“小許同志,是這樣的,你發給士兵們的凍傷膏,我聽說效果出奇的好,不少人只是抹了一天,凍瘡就消失了大半。這藥膏比咱們醫院里的都管用,甚至比我知道的進口凍瘡藥都要好。”
王政委眼神中帶著懇切,“現在不僅是黑省,其他東北兩省也在遭遇雪災,凍傷的士兵和百姓不計其數,我想問問你有多少藥膏,我全買了。至于價格,只要不是太貴,我都能接受!”
許星禾有多少,他就能要多少!
不僅是給黑省的兄弟們用,還要送到另外的東北兩省去。
許星禾沉默地放下筷子,搖了搖頭,“王政委,對不住,我現在沒辦法提供太多,主要是沒有那么多藥材。”
不是她不想給,是不能給。
藥材長在她的空間里,才有那樣的療效。
至于移植出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二話,在沒有實驗之前,她給不出一個準確答案。
除非藥材移植出來可以存活,那樣才有機會大量生產。
可靈泉水又是一個麻煩事,最終的藥效出來肯定不如她自己制作的好。
除非藥材不缺,然后找懂得醫學方面的專家,進行藥材的多種搭配,從而達到更好的治療效果,但那需要時間。
王政委能看出她不是在撒謊,嘆了口氣,沒有強求,“罷了,想想也是,這么好的凍傷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制作出來,否則咱們早就已經用上了。那你的藥膏就先緊著咱們這邊用,至于錢,你必須收下。之前已經領了你捐贈的糧食,哪能白要你的藥膏。不過你放心,該給你的功勞,絕對一樣都不會少!”
錢是他的心意,一點都不會影響許星禾所作出的貢獻。
他只是不想讓一個一直奉獻的好人,什么都得不到而已。
許星禾見他堅持,也就沒有拒絕,“行。”
反正到時候這筆錢,她去多買點肉,還給軍部的士兵們就是了。
一頓飯結束。
許星禾直接回了小院。
她鎖好門,第一時間進入空間,將剩余的藥膏分裝好,又找出一個粗陶花盆,專門去鏟了一塊凍得梆硬的黑土。
等土塊在屋內室溫下緩和到松軟,她才從空間中小心翼翼移植出一株藥材,埋進花盆里。
天色徹底黑暗下來。
許星禾活動疲憊的身體,洗了個澡,鉆進暖烘烘的被窩,閉上眼睛。
第二天又是一個陰沉的天,鉛灰色的云低低地壓在頭頂,雪倒是小了不少,變成細碎的雪沫子,被風卷著往人脖子里鉆。
李行舟和另外兩個醫生,一同踩著薄雪進了紅星村。
按照上面的要求,軍部醫院需要組成醫療小組,每隔三天給一個村子的所有人進行身體檢查,重點查看凍傷情況。
這幾天雪災下來,基本上每個村子都有十幾個凍傷特別嚴重的。
可真到了紅星村,李行舟三人直接愣在原地。
前來檢查的士兵脫下手套,一雙手雖然凍得通紅,可并沒有嚴重的凍瘡,甚至連裂口都沒有。
如果一個人是這樣,還可以說對方保暖效果做得好,可所有人都這樣,那就奇怪了。
李行舟扶了扶眼鏡,看向前來就檢查的士兵,“這里的凍傷情況好像并不嚴重,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兩個醫生也是瞪大眼睛,在等一個答案。
士兵咧嘴一笑,把滿是薄繭的手伸給他看,“李醫生,我這手不是沒凍傷過,前兒個還裂了口呢,但是抹了許同志給的藥膏,今兒個就全都好了!”
旁邊的人聽到這話,立刻七嘴八舌的口接過來。
“可不是嘛,許同志那藥可真是神了,比我在外頭花兩塊錢買的凍傷藥還好使!”
“我拿回去給我爹抹了,第一天還疼得動不了呢,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比醫院開的好多了,只要抹上就能止疼止癢,今年終于不用擔心凍瘡了。”
“許同志可真是個好姑娘,又是捐糧,又是拿藥的。”
李行舟聽到最后一句話,已經知道這位許同志是誰了——許星禾。
只有她在最近捐贈了糧食。
李行舟捏著藥膏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鏡片后的眼睛瞇起。
許星禾沒有學過醫,她怎么能制作出這樣的凍傷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