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男孩兒,母子平安。
重六斤四兩。
裴歡從產(chǎn)房里出來時,疲憊不堪,睡著了,等醒來時正好看到沈厭在哄孩子,孩子在哭,哭的很小聲。
她剖腹產(chǎn)還起不來,心里著急,聽到兒子的哭聲她本能的心疼。
剛想喊沈厭,卻聽到他輕柔刻意壓低的嗓音:“爸爸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換尿片,別急別哭,噓,別哭,別吵醒媽媽,她太累了。”
沈厭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孩子的小手,得到了撫摸,哭聲果然停了。
他不敢拿開手,一邊摸他小手,另一只手去拖他的小褲子,做得很慢,也別手別腳。
從裴歡的角度恰好看到沈厭精致的側(cè)臉,和他略微緊繃的臉部肌肉,耐心擔(dān)憂又有點茫然的神色,此時陽光正溫柔,散散漫漫的照過來,兒子的小腿被沈厭拿起來在空中翻了一下。
裴歡的心一瞬間就軟了。
好小的腿,好小的腳,毛茸茸的,腳趾頭倔強(qiáng)的蠕動著。
裴歡的眼睛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厭必須放開兒子的手,一雙手才好換尿片,可是手一丟,孩子就哭。
裴歡顧不得自己的疼,手肘撐起上半身,虛弱的道:“沈厭,把孩子抱過來。”
沈厭見她醒了,抱起孩子到她身邊。
不,他不是抱,是端著。
而且很僵硬。
裴歡啼笑皆非,“你別把他摔著了。”
“不會。”
沈厭幾乎是腳挨腳的走,非常緩慢的端著孩子放在裴歡旁。
裴歡終于能好好的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兒子,她捏著他的小手,沈大量給他換。
才出生不到四小時,眉理就很清晰,小小的鵝臉蛋,雙眼皮也很有層次,鼻梁也挺,目前膚色還偏紅,渾身都毛乎乎的,可愛得就像是一個軟綿綿的物品剛好卡在了她的七寸,讓她筋肌都跟著發(fā)麻。
沈厭好不容易給孩子換好了尿片,他又哼哼唧唧,粉嫩的小舌頭伸出來不停的舔小嘴,顯然是惡了。
“我去沖奶粉。”
裴歡阻止了他:“你扶我坐起來,我喂他。”
“你身體虛,不喂母乳好了,就給他喝奶粉。”
“不,我堅持母乳,而且我很脹。”
沈厭尊重她的意見,升起床,在裴歡身后放了兩個枕頭,又把孩子放在她的腿上,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裴歡撩起衣服。
沈厭下意識的別過了臉。
等他回過頭來時,兒子已經(jīng)開始吸了。
裴歡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母愛。
那一刻,沈厭的心里有一種非常飽滿的感覺,他的妻子,他的兒子。
不。
還不是他妻子。
他不知道裴歡愿不愿意跟他復(fù)婚。
兒子吃完了飯,就在裴歡懷里睡著了,裴歡肚子疼也舍不得放手,直到額頭冒出了冷汗,她才放下孩子。
剛放下,門開了。
“你憑什么不讓我進(jìn),不要以為你長得像曲湛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長相的人,呸!”
曲松兒雙手插腰,怒不可遏,擋在門口攔著身后的裴書臣。
裴書臣說:“大小姐,滿滿在休息,我怕你悍匪一樣的腔調(diào)把他們娘倆吵醒了。”
“哎喲,你不是悍匪,你溫柔得很美,綠茶!”
裴書臣:“……”
曲松兒進(jìn)去,嘴巴一張,沈厭瞥了一眼她。
她白了一眼沈厭,然后放低聲音走到床邊,心疼的握著裴歡的手:“寶貝,你辛苦了。其實我早就來了,就你那個破哥,老不讓我進(jìn),他真不是人!”
裴歡低笑:“不生氣,現(xiàn)在你進(jìn)來,誰都不能叫你走。”
“那當(dāng)然了,我要抱我干兒子。”
沈厭和裴書臣異口同聲:“不行!”
曲松兒臉蛋一鼓,猛翻白眼,從包里掏出一個盒子,打開里面是五公斤的金條:“我今天買的,給我干兒子。”
又掏出一個盒子,掏出一枚藍(lán)寶石項鏈,這是上個月出現(xiàn)在蘇富比拍賣會上的頂級珠寶,價值上億。
“這是你的,給我寶貝的。”
裴歡滿心歡喜的接過:“這么富有。”
“當(dāng)然了,男人都靠不住,趁著有錢的時候多買保值的玩意兒。就病房里這兩個男人,你就多薅他們錢,起碼得保你和我干兒子,以及日后干兒子一家衣食無憂。”
沈厭冷著臉:“謝謝你操心,你干兒子日后一定會衣食無憂,有我在。”
“你個下堂夫,有你什么事兒,我寶貝又沒打算跟你復(fù)婚。”
一句話戳中了沈厭的心事,他下意識的看向裴歡,欲言又止。
這時候說復(fù)婚,對于剛生產(chǎn)完的裴歡來說不公平也不合適。
他沉默。
裴書臣微笑:“我小外甥和我妹妹當(dāng)然會衣食無憂,還有我這個哥哥在。”
曲松兒無差別攻擊所有人:“這話倒是,你永遠(yuǎn)都是哥哥,保護(hù)妹妹是你的職責(zé),不過你可別想著上位,沒門兒。”
裴書臣面容一哂,也接著沉默。
半天沒說話的裴歡顯然是支持曲松兒,贊賞的看著她:“那你得學(xué)著幫我?guī)Ш⒆恿耍瑩Q尿片,沖奶粉,有信心嗎?”
曲松兒小胸脯一拍:“當(dāng)然有!”
沈厭和裴書臣又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
裴歡已經(jīng)給出了很明顯的決策。
她打算繼續(xù)單身。
“哎呀,我兒子真漂亮啊。”曲松兒又開始輸出了,“看這眉頭多帥氣,這小嘴,這下巴……”
她瞄了幾眼沈厭,眼神駁為嫌棄。
又觀察了一下裴書臣,跟孩子反復(fù)做對比。
裴歡說:“好了,你不用看了。”
她在兒子鬢角扯了一根頭發(fā),兒子發(fā)疼,在夢里嘴巴就瞥了起來,裴歡一邊安慰,一邊把頭發(fā)遞給沈厭:“去做鑒定。”
“不需要,這孩子就是我的。”
“我不想你用嘴說,你拿一份報告給我,我想要數(shù)據(jù)。”
哪怕她知道這個孩子是沈厭的,但是有那份報告,她才能拿著它拍在風(fēng)夢月的臉上,她才能洗去身上的污名,包括沈厭曾經(jīng)對她的誤會。
沈厭知道她心中想法,“抱歉。”
“沒事兒,你去吧。”
沈厭拿著頭發(fā)出去。
曲松兒眼睛咕嚕嚕的轉(zhuǎn),“你說沈厭媽,會不會來求著你回沈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