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不能慫。
一旦慫了,不僅這100點熟練度沒了,自己好不容易在這些鎮民心中建立起來的“高人”形象也就徹底崩塌了。
到時候,這幫人萬一鬧起來,或者把更多的怪物引過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別想安寧了。
“怕麻煩”的最終奧義,就是一次性解決所有麻煩的源頭!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那么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學著記憶中便宜師父的樣子,微微昂起下巴,用一種淡漠到近乎冷酷的眼神,掃過門外跪倒一片的鎮民,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百米開外,那個不斷咆哮、卻又不敢上前的黑霧怪物身上。
“區區怨力凝結的邪物,也敢在本座門前放肆?”
陳浮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充滿了威嚴的聲線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鎮民們頓時精神大振!
聽聽!
這是何等的風范!
“區區邪物”、“在本座門前放肆”,這是完全沒把那恐怖的怪物放在眼里啊!
天師!這絕對是隱世的天師!
他們磕頭磕得更起勁了。
而陳浮,在說完這句臺詞后,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媽的,好羞恥。
但戲已經演到這份上了,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他緩緩從袖中,摸出了一張昨晚隨手塞進去的、畫得歪歪扭扭的黃色符紙。
這是他跟著便宜師父學了三年,唯一學會的玩意兒。
美其名曰:鎮邪符。
實際上,據他師父說,貼在門上也就是能防個蚊子。
陳浮回憶著師父教過的、那些早已忘得差不多的畫符手法和口訣,將體內的……呃,他也沒感覺到什么氣,反正就是集中精神,用手指在那張符紙上笨拙地比劃著。
【叮!您正在嘗試激活‘畫符’道法……畫符熟練度+1%……當前熟練度16%】
【叮!畫符熟練度+1%……當前熟練度17%】
……
他每比劃一下,系統就跳出一個提示。
在外面那些鎮民看來,道長只是站在那里,一手負后,一手持符,淵渟岳峙,氣度非凡,似乎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機機。
只有陳浮自己知道,他是在臨陣磨槍。
他把所有能回憶起來的畫符要點,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感覺自己對“畫符”的理解,似乎真的深刻了不少。
“差不多了。”
陳浮低語一聲。
再拖下去,就要露餡了。
他將那張被他“加持”過的符紙夾在指間,對著山下那個名為“怨臂”的怪物,輕輕一甩。
“去!”
同時,他口中開始念誦起另一個已經無比熟悉的咒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金光咒!
這個他昨天才剛剛入門,但此刻熟練度已經高達20%的護身法咒!
他也不知道,一個護身的咒語,配上一張驅蚊的符紙,丟出去能有什么用。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吧!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不僅讓門外的鎮民們畢生難忘,就連陳浮自己,也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可笑的黃色符紙,在脫手飛出的瞬間,竟陡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刺眼的金芒,瞬間驅散了周遭壓抑的灰暗,仿佛一輪小太陽憑空出現在這方天地!
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點點金色的灰燼。
而那磅礴的金光,則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一道高達數米、紋路清晰可見的巨大金色掌印!
那掌印之上,道韻流轉,神威如獄,帶著一股滌蕩世間一切污穢的煌煌天威,從天而降,朝著下方的黑霧怪物,狠狠地拍了下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山頭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可一世的黑霧怪物“怨臂”,在金色掌印之下,連一聲悲鳴都沒能發出,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間蒸發、凈化!
數十條扭曲的手臂,在那純粹的、霸道的力量面前,寸寸斷裂,化為烏有。
金光散去。
地面上,留下了一個足有十幾米寬、深達半米的焦黑掌印!
掌印的邊緣,還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金色的電弧,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周圍殘存的黑霧盡數驅散。
世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觸目驚心的巨大掌印,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叮!斬殺‘怨臂’,獲得熟練度點數150點!】
【當前可分配熟練度點數:150】
陳浮:“……”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上那個夸張的掌印,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我干的?
我就是丟了張紙,念了段咒啊!
這威力也太大了吧?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說好的防蚊子呢?這他媽連航母都能給你拍沉了吧!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嗎?
門外,幸存的十幾名鎮民,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那焦黑的掌印,又看看云淡風輕地站在門口、緩緩收回手的陳浮,腦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一掌。
僅僅只是一掌。
那個追殺了他們一夜,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親人鄰里被吞噬的恐怖怪物,就這么……煙消云散了?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這是何等無上的法力?
短暫的死寂之后,李掌柜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涕淚橫流,對著陳浮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石階上。
“多謝天師!多謝天師救命之恩!”
有了他帶頭,剩下的所有人也都如夢初醒,紛紛跪下,磕頭如搗蒜,嘴里高喊著“天師慈悲”、“天師法力無邊”。
在他們眼中,陳浮已經不再是那個懶散的年輕道士。
而是一尊真正的、游戲人間的、法力通天的隱世天尊!
面對著這狂熱的朝拜,陳浮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真不是高人啊!
我就是想清個場子,賺點熟練度而已啊!
你們這么搞,我壓力很大的!
他正想開口說點什么,目光卻忽然被那焦黑掌印的中心吸引了。
在那片被神威洗禮過的、一片焦土的掌心位置,竟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靜靜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粉色舊裙子,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同樣破舊的布娃娃。
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上,沾了些許灰塵,雙目緊閉,似乎是睡著了。
在那毀天滅地的一掌之下,她周圍的地面盡數化為焦炭,而她躺著的地方,卻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損傷。
仿佛那霸道絕倫的金色掌印,在落下時,刻意地、溫柔地避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