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揮出一劍。
沒有劍光，也無氣勢。
他只是自上而下，斬落一劍。
這一劍，斬出的是一道分割一切的“道”。
那道在虛空中劃出一條漆黑軌跡。
軌跡前方，是由萬道熔爐凝聚的黑色太陽。
兩者相遇。
嗤——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
遠處，焚天魔君瞪大了雙眼。
那顆黑色太陽接觸到漆黑軌跡的剎那，如同黃油被熱刀切開。
它被一分為二。
切口平整，未激起能量漣漪。
接著，兩半黑色太陽內(nèi)部由大道殘骸扭曲成的結(jié)構(gòu)，從切口處開始崩潰。
它們被劍痕中的“力之道”還原。
混亂歸于秩序，扭曲化為筆直，駁雜分解為純粹。
最終，一切都被還原成能量粒子，消散于虛無。
一劍，萬道成空！
“噗——”
對面的無始仙尊如遭雷擊。
他噴出一口帶青銹色澤的本源精血，氣息瞬間萎靡。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重新恢復(fù)空寂的虛無，那張與吳雙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敗了？
自己熔煉萬道，賭上一切的最終一擊，就這么……被一劍斬沒了？
連一絲浪花都沒有掀起來？
“不……這不可能……這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他的意志，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崩潰的跡象。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依仗，在這一劍面前，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咳……咳咳……”
億萬里之外，焚天魔君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不是被余波震傷，而是被眼前這一幕，給活活嚇得岔了氣。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喃喃自語，看向吳雙的表情，已經(jīng)不是在看一個后輩，而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揣度的……神話。
一劍，僅僅一劍。
便將那連他都感到絕望的，由萬道熔煉而成的禁忌之力，斬得煙消云散。
這他娘的，真的是無間神魔一重天能做到的事情？
而一旁的古道今，則是看著這一幕，神情興奮，更是看到了關(guān)乎力之大道的更多可能！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昏迷了許久的“尸體”，陸九關(guān)，悠悠轉(zhuǎn)醒。
他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發(fā)脹的腦袋，入目所及，是一片空蕩蕩的虛無。
“咦？打完了？我錯過了什么？”
他看向身旁的焚天魔君。
焚天魔君沒有理他，只是用一種看傻子似的表情，指了指遠處的吳雙，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后搖了搖頭。
陸九關(guān)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無始仙尊那副失魂落魄，意志崩潰的模樣。
“贏……贏了？”
此刻。
那構(gòu)成黑色太陽的無數(shù)大道殘骸，那些被強行扭曲熔煉的法則碎片，在被那一道漆黑軌跡分割之后，并未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毀滅。
它們只是從被切開的平滑界面開始，無聲無息地瓦解。
混亂的結(jié)構(gòu)失去了支撐，邪惡的意志被從中斬斷。
就像一個用沙子堆砌的劣質(zhì)城堡，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那根支柱。
萬道熔爐的“完美”造物，在開天神劍那絕對的“理”面前，從概念的根源上，被徹底否定了存在的資格。
它分崩離析，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粒子，逸散，消弭，最終歸于虛無。
那股令人作嘔的，褻瀆一切的惡意，也隨之煙消云散。
整個葬神星海，再一次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結(jié)……結(jié)束了？”
億萬里之外，焚天魔君扶著墻壁一樣堅固的虛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身上的魔焰明滅不定，顯然剛才那一幕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他無法理解。
他真的無法理解。
那顆黑色太陽散發(fā)出的氣息，已經(jīng)讓他感受到了本源崩潰的戰(zhàn)栗，那絕對是超越了無間神魔范疇的力量。
可吳雙，僅僅是一劍。
平平無奇，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法則波動的一劍，就將其斬滅了？
這已經(jīng)不是力量層面的碾壓了。
這是……規(guī)則層面的抹殺！
何清宴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她望著那片虛無中心的挺拔身影，美眸中異彩連連。
“我就說嘛！師弟出馬，一個頂倆！什么冒牌貨，都是紙老虎！”
陸九關(guān)不知何時又醒了過來，他一骨碌爬起，拍著胸脯，一臉的與有榮焉，仿佛剛才那個尖叫著昏過去的人不是他。
焚天魔君瞥了他一眼，懶得罵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吳雙，魁梧的身軀里，魔心在狂跳。
這個怪物，又變態(tài)了！
至于古道今，則是一臉的理所當(dāng)然，仿佛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
吳雙卻并未收起手中的開天神劍。
他依舊保持著揮劍的姿態(tài)，那雙由神性與魔性構(gòu)成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無。
“怎么了，師弟？”何清宴察覺到了不對勁。
吳雙沒有回答。
一陣帶著癲狂與癡迷的笑聲，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仿佛從另一個維度傳來，鉆入他們的神魂。
是無始仙尊！
他還沒死？
焚天魔君瞳孔一縮。
只見虛無之中，空間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從漣漪的中心浮現(xiàn)。
依舊是那張與吳雙一樣的臉，但身軀半透明，如同幻影，隨時都會消散。
他身上的混亂氣息已經(jīng)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寧靜與喜悅。
他低頭看著自己虛幻的雙手，神情癡醉。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我終于明白了！”
他仰起頭，視線越過吳雙，與這片鴻蒙虛空對話。
“我誕生于詭異，是你的倒影，是‘錯誤’的投影，是虛假的贗品。”
“我竊取的力量，不屬于我。”
“我駕馭的大道，我不曾理解。”
“我的一切，從根源上，就是一場虛假！”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暴戾與不甘，只有找到答案的狂喜。
“既然，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虛幻的身影散發(fā)出光芒，幾乎化為實質(zhì)。
“那為何，不能以這虛假，來證得我的‘真實’！”
轟！
一股道韻從他虛幻的身體中爆發(fā)。
那道韻否定真實，玩弄虛幻。
“我之道，為‘煉虛’！”
無始仙尊張開雙臂大笑，笑聲引得整個葬神星海共鳴。
“以虛為真，以假亂實！”
“我的存在，可以是假的。我的死亡，自然也可以是假的！”
“我的力量，可以是假的。那世間萬般大道，又有哪一種，不能為我所‘假造’！”
隨著他的宣告，他虛幻的身影開始凝實。
那不是血肉的凝實，而是“概念”的補完。
一個“謊言”正在強行將自己變成鴻蒙世界必須承認的“真理”。
一股威壓從他身上攀升，超越了無間神魔的極限，沖擊著更高的境界。
那是……永恒神魔的門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另一個笑聲響徹葬神星海。
是逍遙仙尊。
“有趣！有趣！”
“死而復(fù)生，以假證真！在毀滅的終點，尋到了開端！”
“這才是藏品！這才是鴻蒙誕生以來的戲劇！”
“吳雙！你這件‘作品’，給了我驚喜！”
焚天魔君和陸九關(guān)愣住了。
一人當(dāng)場頓悟，要證道永恒。
另一人在旁叫好？
這是什么情況！
風(fēng)暴中心，吳雙神色不變。
他看著正在蛻變的無始仙尊，收回了開天神劍。
他注視著對方，青銅與灰白的眼眸里沒有情緒。
“虛假之物，斬碎多少次，都一樣。”
他的話語打斷了無始仙尊的頓悟。
無始仙尊的笑聲停止。
他“真實”的臉上，又露出微笑。
他將那股突破永恒的氣息，壓制并穩(wěn)固在半步永恒。
他看著吳雙，眼神像在看囊中之物。
“父神，戲劇的第二幕，現(xiàn)在開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吳雙。
“這一次，你如何‘?dāng)財唷粋€不存在的我？”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轉(zhuǎn)眼間，無數(shù)個無始仙尊布滿了葬神星海。
他們都散發(fā)著半步永恒的氣息。
每一個，都在微笑，神情戲謔。
他們同時開口，聲音匯成洪流。
“來，找出‘我’吧。”
無數(shù)聲音，在吳雙的腦海中炸響。
下一刻，所有的無始仙尊，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結(jié)印，也沒有動用任何具體的大道。
他們只是抬起了手。
剎那間，成千上萬種截然不同的攻擊，憑空浮現(xiàn)！
有焚燒神魂的漆黑魔焰，有斬斷因果的無形劍氣，有凍結(jié)時空的極寒冰晶，有演化星河的璀璨神光……
這些攻擊，全都是無始仙尊以他那全新的“煉虛”之道，憑空“假造”出來的！
它們或許沒有原版道法的精髓，卻同樣具備著半步永恒的恐怖威能！
無窮無盡的攻擊，從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朝著中心的吳雙，狂轟濫炸而來！
那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尊無間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在瞬間化為飛灰！
“該死！十三弟！”
古道今發(fā)出一聲怒吼，魁梧的身軀上氣血滔天，就要沖上去幫忙。
然而，他剛一動，一股無形的意志便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是逍遙仙尊。
“別急著去死。”那玩味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好戲，才剛剛開始。打擾了演員的表演，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古道今氣得七竅生煙，卻掙脫不開那永恒的束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毀天滅地的攻擊，將吳雙的身影徹底淹沒。
轟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葬神星海的中心上演。
然而，那預(yù)想中驚天動地的能量風(fēng)暴，卻并未擴散開來。
所有的攻擊，在命中吳雙的剎那，都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煙塵散去。
吳雙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立于原地。
他甚至沒有動用開天神劍。
在他的周身，浮現(xiàn)出一道道由純粹的力之法則構(gòu)筑的青銅色紋路，這些紋路交織成一個復(fù)雜而玄奧的立體陣法，緩緩旋轉(zhuǎn)。
萬化噬極陣！
所有“假造”出來的攻擊，在觸碰到這陣法的剎那，便被其霸道地分解、吞噬、轉(zhuǎn)化，最終化作最純粹的能量，融入?yún)请p的體內(nèi)。
“嗯？”
成千上萬的無始仙尊，同時發(fā)出了一聲輕咦。
他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有點意思，竟然能吞噬我的‘虛假’之力。”
“不過，你能吞多少？”
“你能吞多快？”
話音未落，第二波，第三波，第十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攻擊的密度和強度，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萬化噬極陣劇烈地震顫起來，其上流轉(zhuǎn)的青銅光澤，都開始變得明滅不定。
吳雙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確實能吞。
但對方的攻擊，無窮無盡，連綿不絕。
萬化噬極陣的轉(zhuǎn)化速度，終究是有極限的。
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這無窮無盡的“虛假”攻擊，活活耗死。
他必須反擊！
吳雙心念一動，古樸的開天神劍再次出現(xiàn)在手中。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劍揮出！
依舊是那道分割一切的漆黑軌跡！
劍痕劃破虛空，瞬間斬中了前方數(shù)百個無始仙尊。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數(shù)百個身影，在被劍痕命中的剎那，就像泡沫一樣，無聲無息地破滅了，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實質(zhì)性的傷害。
而在他們破滅的瞬間，遠處又有數(shù)百個全新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xiàn)，補充了進來。
依舊是成千上萬，數(shù)量未變。
“沒用的，父神。”
萬千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嘲弄。
“你斬碎的，本就是‘假’的。”
“你又如何能用‘真實’的劍，殺死一個‘虛假’的我？”
吳雙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困局。
攻擊落空，防御則會被耗死。
無始仙尊，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何清宴心頭一緊，她能感受到，吳雙的氣息雖穩(wěn)，卻已不復(fù)從容。
他陷入了苦戰(zhàn)。
戰(zhàn)場中心。
吳雙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
他閉上雙眼，不再看漫天的敵人。
他放開神念，去感知，去分辨。
然而，神念所及，每一個無始仙尊的氣息、道韻、存在感都一模一樣，沒有破綻。
“煉虛”之道，玩弄真假，已至極境。
沒有“真身”！
或者說，他們每一個都是真身，也都是假身！
“放棄吧，父神。”
“承認吧，你的‘真實’，在我的‘虛假’面前，一文不值！”
“融入我，成為我的一部分，我們父子二人，將共同創(chuàng)造一個真假顛倒的世界！”
無始仙尊的聲音沖擊著吳雙的意志。
吳雙睜開雙眼。
左眼青銅，右眼灰白。
“虛假？”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弧度。
“你跟我談?wù)婕伲俊?/p>
“也好。”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是‘真’！”
話音落下，吳雙身軀一震！
吼——！
一聲咆哮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
那是存在的宣告，是血脈的怒吼，是盤古的意志回響。
咔嚓！咔嚓！
吳雙的身體開始膨脹、拔高。
他的皮膚上浮現(xiàn)出青銅道紋，那是力之大道的具象化。
他的肌肉虬結(jié)，骨骼爆響，形態(tài)正在朝一個原始的生命形態(tài)轉(zhuǎn)變。
億萬丈！
千萬億丈！
億萬萬丈！
幾個呼吸間，他的身軀便膨脹到了極限。
祖巫真身！
一尊巨人出現(xiàn)在葬神星海。
他頭頂虛無，腳踏時空，周身環(huán)繞力之神性，威壓讓葬神星海顫抖。
星海中神魔尸骸所化的星辰，在這股威壓下化作齏粉。
成千上萬個無始仙尊，在這巨人面前，如同螻蟻。
“這……這是什么？！”
億萬里之外，焚天魔君目瞪口呆，他的認知被刷新、重塑。
陸九關(guān)張大了嘴，連驚叫都發(fā)不出來了。
何清宴的美眸中，則是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幅何等壯觀，又何等令人心神顫栗的景象。
一尊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巨人，就那么立于葬神星海的中央。
他的身軀是如此的偉岸，以至于那些隕落神魔所化的星辰，在他腳下，渺小得仿佛塵埃。
古老、蒼茫、霸道。
純粹的力之神性自他每一寸肌體上散發(fā)出來，扭曲了時空，碾碎了法則，將這片神魔墳場，化作了他一人的絕對領(lǐng)域。
成千上萬個散發(fā)著半步永恒氣息的無始仙尊，在這尊巨人面前，就好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這……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焚天魔君魁梧的魔軀在劇烈地顫抖，他引以為傲的魔道修為，在這尊巨人那蠻不講理的威壓面前，連正常運轉(zhuǎn)都變得困難。
陸九關(guān)剛張開的嘴巴，還沒來得及發(fā)出任何聲音，就那么僵在了臉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師弟……”
何清宴的美眸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心安。
這，才是她的師弟！
這，才是那個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能創(chuàng)造奇跡的吳雙！
戰(zhàn)場中心。
化作祖巫真身的吳雙，緩緩垂下眼簾，那雙比日月星辰還要巨大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螻蟻”。
他沒有發(fā)出任何咆哮，也沒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足以托起一方大世界的巨手，朝著下方，輕輕一揮。
就好像在驅(qū)趕惱人的飛蟲。
轟——
沒有法則的波動，沒有能量的宣泄。
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力”，化作無形的風(fēng)暴，席卷而過。
在那風(fēng)暴之下，數(shù)千個無始仙尊的身影，連同他們所在的億萬里虛空，一同被抹去。
干凈，利落，不留半點痕跡。
然而，遠處的焚天魔君等人，臉上的喜色還未浮現(xiàn)，便瞬間凝固。
因為在那片被清空的虛無之中，漣漪再起。
數(shù)千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再次浮現(xiàn)，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般玩味，那般充滿了惡意。
不多，不少，仿佛從未被消滅過。
“沒用的，父神。”
萬千個聲音匯聚成的洪流，不再是嘲弄，反而帶上了一種近乎憐憫的腔調(diào)。
“在這片由我構(gòu)筑的‘虛假’戲劇中，你越是動用‘真實’的力量，就越是會陷入這無解的輪回。”
“你的每一次攻擊，都只是在為這場戲劇，增添更多的笑料而已。”
話音落下。
成千上萬個無始仙尊，同時抬起了手。
無窮無盡的“虛假”攻擊，再一次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biāo)不再是吳雙的身體，而是他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祖巫真身。
嗤嗤嗤——
數(shù)之不盡的攻擊，落在了那青銅色的偉岸身軀之上。
萬化噬極陣的光芒，在如此龐大的身軀上，顯得微不足道，它瘋狂地運轉(zhuǎn)著，吞噬著那些虛假的力量，但很快就達到了飽和的極限。
更多的攻擊，穿透了陣法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祖巫真身之上。
沒有傷口，沒有鮮血。
但吳雙能清晰地感覺到，維持這尊真身所需要的，那浩如煙海的法力與本源，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飛快地消耗，磨滅！
這就像是蟻多咬死象。
不，這比蟻多咬死象更加無解。
因為這些“螞蟻”，是殺不死的！
吳雙那巨大的眉頭，緩緩皺起。
他明白了。
對方根本就不是在跟他戰(zhàn)斗。
對方是在……耗死他！
用無窮無盡的虛假，去耗盡他有限的真實！
這尊祖巫真身，是他血脈與大道的極致體現(xiàn)，威能無窮，但消耗同樣是天文數(shù)字。
他，耗不起！
“既然如此……”
吳雙那宏大的聲音，第一次在葬神星海中響起，震得時空都在哀鳴。
“那就連同你這虛假的根源，一并斬碎！”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虛空一握。
嗡！！！
一柄比星河更加璀璨，比山脈更加厚重的巨大神斧，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斧身古樸，其上銘刻著開天辟地的無上道痕，斧刃之上，鋒芒內(nèi)斂，卻仿佛蘊含著分割混沌，重定地火水風(fēng)的絕對“理”！
開天神斧！
當(dāng)這柄真正意義上的混沌至寶，與盤古血脈的終極形態(tài)相結(jié)合的剎那。
一股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甚至超越了鴻蒙世界本身規(guī)則的無上意志，降臨了！
那是盤古的意志！
“哈哈哈哈！好！好！好！”
黑暗的虛空深處，逍遙仙尊那癲狂的笑聲再也無法抑制，他幾乎要從自己的觀眾席上跳起來。
“盤古的斧！盤古的真身！”
“這才是真正的高潮！這才是最完美的戲劇！”
而在戰(zhàn)場上，所有的無始仙尊，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們從那柄巨斧之上，感受到了一種源自根源的，足以將他們徹底抹殺的威脅！
“斬！”
吳雙沒有給他們?nèi)魏畏磻?yīng)的時間。
他雙手握住巨大的斧柄，用盡了全身的力量，調(diào)動了祖巫真身之內(nèi)，那股開天辟地的磅礴偉力，朝著前方那無窮無盡的虛影，悍然斬落！
這一斧，沒有目標(biāo)。
它的目標(biāo)是星海中的“虛假”。
斧刃劃破虛空，一道裂痕蔓延。
那裂痕是“無”，是分割混沌的“無”。
裂痕所過，所有無始仙尊，連同他們所立的時空與道，都被“無”吞沒。
沒有慘叫，沒有抵抗，沒有過程。
他們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
這一斧，要終結(jié)這場戲劇。
然而，吳雙的眼眸中沒有喜悅。
他感覺這一斧斬在空處，斧刃下沒有觸感。
這時，那道裂痕開始愈合。
裂痕愈合處，那些身影帶著微笑再次浮現(xiàn)，數(shù)量未變。
“怎么……可能？”
吳雙的聲音里是震撼。
開天神斧，是他的底牌，是盤古意志的體現(xiàn)，是“真實”的極致。
為何它無法斬斷“虛假”？
“我說了，沒用的，父神。”
萬千個無始仙尊同時開口。
“你的斧，開辟‘存在’的世界。”
“而我的道，立足‘不存在’的虛無。”
“你如何用‘存在’的斧，斬斷‘不存在’的我？”
“你的真實，你的力量，你的斧……從一開始，就在我的劇本之中。”
吳雙的心沉了下去。
他感到無力。
維持祖巫真身揮出那一斧，抽干了他近半本源之力，結(jié)果是徒勞。
“該結(jié)束了，父神。”
“這場戲劇，觀眾看得夠久了。”
萬千個無始仙尊的身影開始模糊、扭曲。
他們不再是個體，而是化作由“虛假”構(gòu)成的洪流。
洪流朝著中心點匯聚，最終，匯聚成一只手掌，由“虛假”概念構(gòu)成，遮蔽星海。
手掌沒有力量波動，卻散發(fā)吸力，要將“真實”拖入“虛假”的深淵。
它朝著巨人頭頂，按了下去。
那只“虛假”概念構(gòu)成的手掌按落。
它沒有重量，沒有力量，卻能將真實拖入虛無。
吳雙的祖巫真身，在接觸手掌的剎那，開始“褪色”。
不是血肉崩潰，不是能量消散，而是存在層面的剝離。
他的皮膚變得透明，力之大道紋路被抹除。
維持身軀的本源與法力消失了，如同從未存在。
“不！”
何清宴發(fā)出一聲驚呼，她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焚天魔君的魔軀僵住，他想沖上去，卻被意志禁錮，只能看著吳雙的存在被抹去。
他感到無力與憤怒。
“哈哈！結(jié)束了！結(jié)束了！”
陸九關(guān)驚呼道。
虛空深處，逍遙仙尊發(fā)出一聲嘆息。
“落幕了。”
“一件‘作品’，被其‘倒影’吞噬，化作虛假。”
“真是諷刺。”
吳雙的意識下沉。
他感覺自己是一幅畫，被水涂抹。
記憶、過往、力量與信念，隨之模糊，扭曲，直至空白。
他正被從根源上否定。
祖巫真身縮小，虛化。
開天神斧從他手中脫落，光芒消退，“真實”屬性開始動搖。
無始仙尊的聲音在他意識中回響。
“沉淪吧，父神。”
“在我的‘虛假’世界里，安眠。”
一切都將終結(jié)。
然而，在吳雙的“自我”被抹去前，一點光在他意識原點亮起。
不是法力，不是神魂，無法被觀測。
那是一道意志。
開天！
這道意志烙印在他血脈里，是盤古血裔的源頭，力之大道的起點。
它沒有形態(tài)，沒有屬性，只是一種“意圖”。
分割混沌，重開天地的“意圖”。
虛假的概念可以抹去真實的存在，但它，如何抹去這道“意圖”？
虛假之力觸碰到開天意志。
吳雙的意識一震。
他明白了。
何為真？何為假？
這片天地是真，無始仙尊的道是假。
可這天地從何而來？
是盤古。
盤古以意志揮動神斧，斬開混沌，才有了天地萬物。
是意志，定義了真實。
無始仙尊以“虛假”為道，玩弄真假，可他的“虛假”是建立在“真實”上的倒影。
而自己，擁有創(chuàng)造“真實”的根源。
吾之意志，便為真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屬于無始仙尊，也不屬于逍遙仙尊，而是從那虛化、縮小的身軀里爆發(fā)。
轟！
一團火焰從吳雙的意識原點燃起。
不是神火，不是魔焰，是意志之火。
以開天意志為薪，以盤古血脈為油，燃燒“自我”的信念。
嗤嗤嗤——
那只手接觸意志之火，發(fā)出聲響，其抹除特性被火焰焚燒。
“嗯？”
無始仙尊的意志發(fā)出波動。
他無法理解，自己的道為何會被點燃？
火焰中沒有法則，沒有能量，憑什么能傷害自己？
“你跟我談?wù)婕伲俊?/p>
吳雙的聲音響起。
他的身軀停止消散，在意志之火中重新凝實。
不，不是凝實，是一種“確”。
他抬起頭，眼眸亮起。
左眼青銅，右眼灰白。
眼眸深處，“自我”之火在燃燒。
“在我面前，你那套‘虛假’……”
吳雙在意志之火中站直身軀。
“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話音落下，他張開雙臂，任由意志之火席卷全身。
吳雙的聲音回蕩：
“斬去昔日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
“吾之所想，即是真實！”
“吾口所言，皆為真理！”
轟隆！
道韻以吳雙為中心擴散。
修真大道！
以吾心，修正萬物！
以吾意，定義真實！
道韻擴散，葬神星海的規(guī)則開始改變。
無始仙尊的存在，被吳雙的意志“審視”。
“虛假的……”
“虛假的……”
“還是虛假的……”
吳雙的意志之火掃過，他“看”著那些身影。
過去，他無法分辨。
現(xiàn)在，他不需要分辨。
他只需要……下一個定義。
“你！”
吳雙的意志鎖定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與其他身影沒有區(qū)別。
但吳雙的意志賦予了它一個概念。
“你，是真的！”
嗡——
言出法隨！
不，這超越了言出法隨。
這是創(chuàng)造規(guī)則！
這是定義真實！
剎那間，除了被吳雙意志鎖定的身影，其余的無始仙尊身軀同時顫抖。
他們臉上的笑容凝固，化作驚恐與不信。
“不……這怎么可能！我的道……”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所有虛影如泡沫般消散！
他們被“定義”為虛假。
于是，他們歸于虛假。
葬神星海瞬間空曠。
只剩下被吳雙“定義”為真實，臉上是茫然與駭然的無始仙尊。
他的半步永恒氣息退去，“煉虛”大道在吳雙的“修真”大道前被壓制，無法運轉(zhuǎn)。
他的境界被打回?zé)o間神魔一重天。
“……”
“……”
億萬里外，焚天魔君、何清宴、陸九關(guān)、古道今四人如石雕般僵在原地。
他們的大腦無法處理眼前的一幕。
前一秒是絕境。
下一秒，萬千強敵消失了？
“這……這他媽……又是什么玩意兒？”
焚天魔君憋了半天，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虛空深處。
逍遙仙尊的笑聲停了。
他看著沐浴在意志之火中的吳雙，臉上浮現(xiàn)錯愕。
劇本……脫稿了？
吳雙看著無始仙尊。
無始仙尊也看著他，臉上的嘲弄消失，只剩恐懼。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與天地的聯(lián)系被切斷。
他“不死不滅”的特性消失了。
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無間神魔一重天的生靈。
一個會死的生靈。
吳雙收斂意志之火，道韻隱去。
他一步踏出，出現(xiàn)在無始仙尊面前。
他伸手握住懸浮的青銅長劍。
開天神劍。
吳雙持劍，與無始仙尊對視。
“現(xiàn)在。”
“你存在了。”
存在，也意味著會消亡。
無始仙尊臉色蒼白，源自“煉虛”之道的超然感消失，只剩驚惶。
他的一切都被剝奪。
不死不滅的特性，假造大道的能力，半步永恒的境界，都在對方一句“定義”下化為泡影。
他感覺與天地的聯(lián)系被斬斷，成了一座孤島。
他現(xiàn)在會流血、痛苦、死亡。
“不……我不信！”
無始仙尊嘶吼。
他雙手結(jié)印，試圖駕馭力量。
魔焰在他掌心燃起，隨即熄滅。
星河試圖在他身后浮現(xiàn)，閃爍幾點星光便潰散。
在吳雙的“修真”大道面前，未經(jīng)他“認可”的都無法顯現(xiàn)。
“為什么……為什么！”
無始仙尊沖吳雙咆哮：“我的道是完美的！是無上之道！憑什么會被你……”
吳雙抬起開天神劍，踏出一步。
劍光一閃。
嗤！
一道血線在無始仙尊的肩膀上出現(xiàn)。
疼痛涌入他的神魂。
他低頭看著肩上的傷口，看著流出的青銹色血液，呆住了。
會受傷……
真的會受傷！
痛楚砸碎了他最后的僥幸。
“哈哈……哈哈哈哈！”
恐懼之下，無始仙尊大笑起來。
“父神，你贏了！”
“你的‘真實’，壓倒了我的‘虛假’！”
他抬起頭，雙眼血紅地盯著吳雙，其中是瘋狂。
“但是！”
“你以為這樣就結(jié)束了嗎？”
“既然你不認可我的道，那我就毀掉這片舞臺，連同所有觀眾！”
轟！！！
話音未落，青色銹氣從他體內(nèi)涌出。
那是他存在的本源。
“以我為源，吞噬萬界！”
無始仙尊張開雙臂，臉上是狂熱。
嗤嗤嗤——
銹氣化作觸手，向四周蔓延。
它們的目標(biāo)是葬神星海中的大道印記、能量、執(zhí)念。
當(dāng)銹氣靠近吳雙時，被一股氣息擋開。
吳雙體內(nèi)青天訣運轉(zhuǎn)，銹氣本能地避開了他。
“吞不了你？”
無始仙尊對此不意外，笑得更加瘋狂。
“沒關(guān)系！”
他的視線轉(zhuǎn)向億萬里外的虛空。
那里有四位觀眾，還有一個“養(yǎng)料”。
“你的力量吞不了，那祂的呢？”
轟！
銹氣化作洪流，沖向逍遙仙尊所在的方向。
“不好！”
焚天魔君臉色一變，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他來不及反應(yīng)，銹氣洪流已穿透逍遙仙尊的禁制。
吞噬聲響起。
逍遙仙尊的道則被銹氣分解、吞噬。
“嗯？”
虛空深處，逍遙仙尊的聲音傳來，帶著訝異和興趣。
“有趣，真有趣！竟然連我的力量都敢吞噬。”
“你這件失敗品，在最后時刻，給了我一點驚喜。”
以逍遙仙尊的力量為養(yǎng)料，無始仙尊的氣息開始暴漲。
無間神魔二重天！
五重天！
九重天！
巔峰！
轟！！！
他身上的氣息沖破無間神魔的桎梏，威壓超越了他之前的半步永恒狀態(tài)。
但代價也隨之而來。
他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扭曲。
那張與吳雙一模一樣的臉，在無盡的青銹之中融化，五官消失，化作一張布滿了無數(shù)哀嚎嘴巴的巨大面孔。
他的四肢化作了蠕動的觸手，他的身軀變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由純粹的惡意與污染構(gòu)成的混沌肉塊。
他的自我意識，正在被那無窮無盡的詭異本源所吞噬，徹底消散。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焚天魔君看著那尊正在不斷膨脹，散發(fā)著污染一切氣息的怪物，魁梧的魔軀都在戰(zhàn)栗。
這已經(jīng)不是任何生靈能夠擁有的形態(tài)了。
這是“詭異”的具象化！
是行走的災(zāi)厄根源！
“吼——”
那團巨大的肉塊，發(fā)出一聲不似任何生靈能夠發(fā)出的咆哮，咆哮聲化作實質(zhì)的污染波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法則凋零，一顆顆神魔尸骸所化的星辰，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便被同化，腐蝕，變成了一顆顆布滿青銹的毒瘤。
整個葬神星海，正在被飛速地轉(zhuǎn)化為一片詭異的絕地！
“這下……玩脫了……”
陸九關(guān)神情越發(fā)的凝重起來。
何清宴俏臉煞白，下意識地向吳雙的方向靠近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那道玩味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意興闌珊的無趣。
“唉，終究還是變成了這種無聊的東西。”
“只會吞噬與污染的怪物，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逍遙仙尊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戲劇，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頭已經(jīng)膨脹到堪比一方大世界，正在瘋狂污染整個葬神星海的詭異根源，其周圍的虛空，毫無征兆地凝固了。
一道道由永恒道則構(gòu)筑的金色鎖鏈，憑空浮現(xiàn)，它們穿透了時空，無視了那恐怖的污染之力，將那頭巨大的怪物，層層疊疊，捆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
任憑那怪物如何咆哮，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金色鎖鏈分毫。
緊接著，逍遙仙尊的身影，第一次，從黑暗的虛空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俊美到妖異的年輕男子，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那被捆縛的怪物，輕輕一指。
“放逐。”
嗡——
怪物身下的空間，如同鏡面般破碎開來，露出了其下混亂到極致，充滿了毀滅風(fēng)暴的空間亂流。
巨大的怪物，連同捆縛著它的金色鎖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緩緩地拖入了那片破碎的空間之中。
它發(fā)出了最后不甘的咆哮，但很快，便被無盡的空間亂流所吞沒。
破碎的空間，緩緩愈合。
整個葬神星海，那股令人作嘔的污染氣息，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焚天魔君、何清宴、陸九關(guān)三人，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舉手投足之間，便將一頭足以毀滅三千諸界的恐怖怪物，輕松寫意地放逐。
這，就是神魔的威能？
逍遙仙尊做完這一切，動作像拍死一只蒼蠅。
他沒有再看那片虛空。
他轉(zhuǎn)過身，眼眸里仿佛有星辰，落在吳雙身上。
他臉上浮現(xiàn)笑容，像藝術(shù)家在審視杰作。
“配角已經(jīng)退場。”
“現(xiàn)在，這舞臺，只剩下我們了。”
他朝吳雙伸出手，發(fā)出邀請。
“我的作品。”
就這樣。
葬神星海，在一位神魔的意志下，重歸寂靜。
那根源被抹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焚天魔君、何清宴、陸九關(guān)三人僵在億萬里之外，忘記了呼吸。
他們面對的，是鴻蒙世界頂端的生靈，一個將萬物視作戲劇，將神魔當(dāng)作演員的瘋子。
逍遙仙尊的眼眸仿佛倒映諸天生滅，他打量著吳雙，像工匠審視自己的作品。
“不錯。”
他開口，聲音里帶著贊嘆。
“從‘力’的極致，到‘心’的萌芽，最后，以‘我’證‘真’，扭轉(zhuǎn)了劇本。”
“斬去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這句臺詞，精妙。”
他像在回味一出戲劇，字里行間都是欣賞。
吳雙沒有說話。他體內(nèi)的法力已在剛才的一斧和維持真身中耗盡，此刻全憑意志支撐。
他握著開天神劍的手很穩(wěn)。
眼前這個男子，比化作怪物的無始仙尊更危險。
“你的‘修真’大道，有趣。”
逍遙仙尊評點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道則流轉(zhuǎn)。
“以自我意志為‘真’，修正萬物規(guī)則，這比毀滅與創(chuàng)造更高明，也更具美感。”
“可惜，還很稚嫩，像一株幼苗，隨時可能夭折。”
逍遙仙尊的笑意加深了。
“不過，我這個觀眾有耐心，也樂于為戲劇投資。”
話音落下，他指尖的道則一顫，憑空凝聚。
鴻蒙虛空的能量被牽引而來，在他指尖匯聚，壓縮，化作一顆龍眼大小的道石。
須臾之間，便凝聚出一顆至寶。
永恒道石！
他屈指一彈，道石化作流光，飛向吳雙。
“這是給主演的獎勵。”
吳雙伸出手，接住道石。
道石入手，一股大道之力和一縷凌駕萬道的道則涌入他的感知。
握著它，吳雙感覺自己干涸的氣海開始恢復(fù)。
“多謝前輩。”
吳雙收起道石，對逍遙仙尊頷首：“若非前輩出手，晚輩要解決他，還需費些手腳。”
他沒說自己解決不了，只說要費手腳。
“幫？”
逍遙仙尊笑了，搖了搖頭。
“我沒幫你。我只是觀眾，看到舞臺上有污漬，隨手擦掉而已。”
此話一出，焚天魔君等人心頭一震。
那等存在，在他口中，只是一塊“污漬”？
逍遙仙尊話鋒一轉(zhuǎn)。
“再說，誰告訴你他死了？”
吳雙抬起頭。
“他誕生于你的倒影，根植于那源頭，我只是將他放逐到空間亂流中。”
逍遙仙尊攤了攤手，表情無辜。
“或許，他會在亂流中被撕碎。又或許，他會吞噬世界，變得比剛才……更有趣。”
“當(dāng)他再次歸來時，希望你能給我上演一出續(xù)集。”
無始仙尊，還活著！
這個消息像一座大山，壓在吳雙心頭。
他剛從真與假的輪回中掙脫，還未喘息，一個枷鎖便再次套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