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了幕布上的那些小型潛航器。
“我們正在研發的長征號攻擊型核潛艇,不是一柄孤獨的劍。它未來,必須是一個移動的水下蜂巢、一座能夠統御整個戰區海洋的移動指揮中心。”
“而這些。”余宏的手指重重點在那些小型潛航器上:“就是蜂巢里釋放出去的工蜂與殺人蜂,無人潛航器。”
這個全新的名詞,讓在場所有專家都感到頭腦一陣轟鳴。
“無人潛航器,它的價值與作用,我歸納為四個層面。”
余宏身后,幕布上清晰地打出了第一行字。
“第一:戰區偵察與情報遮斷。”
“每一艘長征號,將利用改裝過的533毫米重型魚雷發射管作為母巢。每一根發射管,都可以容納并投放四至六枚具備獨立動力和導航系統的小型潛航器。”
“我們的長征號擁有八具魚雷發射管,這就意味著,在執行任務時,它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向戰區投放一個由多達48枚無人潛航器組成的巨大網絡。”
余宏雙手在講臺上一撐,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三艘我們的油輪,在海面上正常航行。而在它們的航線前方三百公里處,我方的長征號核潛艇早已潛伏就位。它釋放出的48枚偵察潛航器,會像魚群一樣散開,構成一張半徑超過五百公里的,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水下偵聽網絡。”
“第七艦隊的任何一艘軍艦,甚至是他們的核潛艇,只要一進入這張大網,它的噪音、方位、速度、型號,就會在瞬間被我們的潛航器捕捉到,通過水下量子通訊傳回母巢。”
“它在哪里,它想干什么,我們在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一清二楚,戰場的單向透明,這將是第一層級的碾壓。”
“第二:大范圍欺騙與聲吶致盲。”
“這48枚潛航器中的一部分,將攜帶特制的聲紋模擬器。它們可以完美地模擬出長征號自身的聲學信號,甚至可以模擬出十幾艘核潛艇同時活動的龐大噪音。當第七艦隊的聲吶兵自以為鎖定了我們的潛艇時,他聽到的可能只是遠在一百公里外,我們投放的一個價值幾萬塊錢的小罐子。”
“他們的整個反潛網絡會因此被拖入永無休止的混亂和疲于奔命中,我們會把他們的聲吶顯示屏變成一場充斥著無數幽靈信號的噩夢。”
“第三:貼身騷擾與電子癱瘓。”
“當敵方艦隊執意要靠近我們的護航目標時,我們將啟動第三種潛航器。它們尺寸更小,噪音接近海洋背景音。可以像寄生魚一樣,悄無聲息地附著到敵方驅逐艦的船體底部。”
“之后,它們會啟動搭載的大功率短波干擾器。這種干擾可以直接作用于敵艦的聲吶基陣,讓對方的操作員在耳機里只聽到一片刺耳的電流聲。敵人的耳朵和眼睛,從物理層面被我們徹底廢掉。”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騷擾了,這是在去奪取對方的戰場感知能力。
余宏抬起手,最后一項職能,帶著血腥味出現在幕布上。
“第四:自殺式攻擊與非對稱飽和打擊。”
“當然,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不開第一槍。但如果警告無效,敵人非要玩火,那么這48枚潛航器,隨時可以從偵察員,變成攻擊者。”
“每一枚潛航器都攜帶50公斤的高能復合炸藥。威力不足以擊沉一艘數千噸的驅逐艦,但足以炸毀它的螺旋槳、舵機、或者聲吶陣列。而且是48枚!”
“是可以從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同時對他們整個艦隊發動攻擊的48個死亡信使!”
余宏的聲音變得冰冷。
“這套系統投入實戰后,鷹醬的海軍指揮官將面臨一個史無前例的恐怖抉擇。”
“他的雷達上什么都看不到,他的聲吶里到處都是鬼魂。他不知道自己的艦隊周圍到底隱藏了一艘潛艇,還是十艘。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船底,是不是已經被貼上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我要問的是,面對這種全方位的水下未知威脅,他還敢不敢下令,去攔截一艘手無寸鐵的油輪?”
余宏最后一句話問完,整個零號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頂尖專家的呼吸都變得無比粗重,他們臉上的肌肉極度的興奮震驚,微微抽搐。
這……根本不是什么武器。
這是在創造全新的戰術維度!
用深不可測的技術代差,去制造一種讓敵人根本無法理解、無法應對的戰場迷霧。
身處這片迷霧中的敵人,連拔劍的勇氣都會被徹底瓦解!
只要能夠保證兔子的海上安全,只要每一艘駛出港口的商船都知道在它們的航線下有看不見的蜂群守護,兔子的經濟就能沿著一條條絕對安全的航線,抵達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不是簡單的護航。
這是在用技術,為整個國家未來的海洋經濟戰略,鋪設最堅固的那塊基石!
寂靜中,一名負責魚雷項目的總工程師顫抖著站了起來,他扶著桌子。
“余……余總師。”他的聲音都在抖:“這套系統……如果我們現在開始攻關……大概……大概需要多久?”
余宏走下講臺,來到他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從剛才的冰冷變成了無與倫知的自信。
“長征號剩余的工期還有兩百二十五天。”
他平靜地回答。
“我的要求是,在長征號下水服役的那一天,至少第一批次,十二枚具備基礎偵察與攻擊能力的無人潛航器,必須同步配裝。”
“把它……當作我們送給第七艦隊的第一份見面禮。”
零號會議室內的死寂,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緊接著,瞬間沸騰了。
那名首先站起來的魚雷項目總工程師錢振華,他不是在懷疑余宏的構想,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瞬間理解了這個構想的恐怖之處,他才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是面對史詩級工程時,技術人員本能產生興奮與恐懼的生理反應。
“余總師!”錢振華他拿起桌上那張畫著潛航器草圖的紙:“動力!它的動力怎么解決?”
他就像一名小學生一樣,將全會議室里所有人腦中第一個冒出來,也是最現實的問題,尖銳地提了出來。
“您設想的這種無人潛航器,要維持長時間、大范圍的偵測和待機,甚至還要進行高速突防。以我們目前國內最好的銀鋅電池技術,做成這么小的體積,續航時間恐怕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根本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