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志給孟清雪和陳萱預熱后的兩天后。
江州市眾城精密鍛造有限公司，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有點讓人喘不過氣。
廠長趙永順的遺孀李靜梅坐在主位，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有些發白。
她兒子趙晟睿坐在旁邊，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憤懣和不甘，卻又透著一股無力感。
桌子對面，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力冠集團投資部的一個副總監，姓孫，四十多歲年紀，梳著油光水滑的分頭，臉上掛著那種公式化的、帶著點居高臨下意味的笑容。
他旁邊是一個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伙人，戴著金絲眼鏡，不停地翻著手里的報表。
還有一個是本地一家小鍛造廠的老板，姓錢，瞇著眼睛，毫不掩飾一臉等著撿便宜的表情。
“李總，趙總，”孫總監慢悠悠地開口，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三個億，這個價格真的很公道了。
你們要看清形勢，現在眾城這個狀況，除了我們力冠，還有誰愿意出這個價接手這個攤子？”
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伙人立刻接話，冷冷的語氣說：“根據我們的盡調報告，貴公司在新產品線上投入過大，回報周期漫長，管理成本居高不下。
這些都在嚴重侵蝕利潤。三個億，已經包含了溢價。”
那個錢老板嘿嘿一笑，嗓門挺大：“李嫂子，晟睿賢侄。
老趙在的時候咱們關系不錯，我說句實在話，孫總這價可以了！
你們母子拿著這筆錢，下半輩子穩穩當當，多好！
硬撐下去，萬一資金鏈斷了，那可真就啥都不剩了！”
趙晟睿氣得胸口起伏，猛地站起來：“錢叔！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我們眾城的設備、技術、還有奮進汽車的股份……”
“哎，趙總！”孫總監打斷他，笑容淡了些，帶著警告，“奮進汽車那點股份，就別總掛在嘴上了。
那是個老國企，包袱重，效益一年不如一年，那點股權能不能變現還兩說呢。
我們肯認這筆資產，已經是很夠意思了。”
李靜梅拉住兒子的胳膊，讓他坐下。
她看著眼前這三張臉，心里又涼又怒。
她知道他們在欺負他們孤兒寡母，可她一個女人家，面對這種局面，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眼淚在她眼眶里打轉，她拼命忍著。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然后從外面推開。
陳志帶著方義慶和孟清雪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目光掃過全場，孫總監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了一下。
以前的時候，陳志只不過是力冠的一名普通的技術工人而已。
可現在，力冠的那些高管們都已經知道了有陳志這一號人的存在。
“李總，趙總，沒打擾吧？”陳志語氣平和地打了個招呼，然后像是才看到孫總監幾人，“喲，孫總監也在？這么巧。”
孫總監干笑兩聲：“陳——志——總，你怎么有空到這來了？”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陳志和自家大公子翟云航最近不對付，現在不是專門過來攪局的吧？
陳志沒接他的話，直接走到李靜梅母子面前，態度真誠的說：“李總，趙總，我就不繞彎子了。
眾城精密，我很有興趣。
我準備出五個億，整體收購，包括公司名下的所有資產，以及……那8%的奮進汽車股份。”
“五……五個億？”趙晟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了起來。
李靜梅也震驚地抬起頭，看著陳志，忍了半天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不過這次掉淚有點喜極而泣。
或者，有些不敢相信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對面的孫總監、錢老板幾個人，臉色瞬間就變了。
“陳志！你什么意思！”孫總監再也維持不住那點假笑，噌地站起來，“我們力冠正在談！”
“談？”陳志這才轉過身，正面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孫總監，你們剛才那個三個億，叫談嗎？那叫明搶。
你們在談收購，我也是過來談收購的。
咱們都是買家，現在當著主人的面，咱們可以競價。
價高者得，我出五個億。
你可以出價了。”
“你——”孫總監一張臉成了豬肝色。
他聯合其他幾家企業形成圍獵圈子，打壓其他想伸手的資本，而他們這幾家的圍獵聯盟早就商量好了拿下眾城后的利益分成。
實體廠子可以低價賣給其他人，但眾城手里持有的奮進股份，必須要轉給力冠。
也就是說，不管是翟總吩咐下來的價格，還是圍獵聯盟的利益共享，都不允許他再加價。
或者說即使加價，也就是象征性的多給幾千萬。
現在陳志出到五個億了，他怎么跟？
這時陳志不再看孫總監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重新看向李靜梅，真誠的說：“李總，五個億，現金支付，手續盡快辦。
您和趙總辛苦支撐這么久，該有個好結果了。
趙總當年創業不易，我不能看著他留下的基業，被人這么糟踐。”
這話說得平和，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孫總監幾人臉上。
那個錢老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陳志目光一掃，又悻悻地咽了回去。
李靜梅看著陳志真誠的眼睛，又看看旁邊如喪考妣的孫總監幾人，心里一下子透亮了。
她用力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陳總……我們……我們跟你簽！”
方義慶立刻上前一步，從公文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意向協議。
孟清雪則安靜地站在陳志側后方，目光冷靜地掃過對方幾人，像是在評估他們的反應。
孫總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志：“你……你故意跟我們力冠作對！”
陳志這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回了一句：“商業競爭，價高者得。孫總監，請吧。”
孫總監看著眼前大勢已去的局面，狠狠一跺腳，帶著另外兩人，灰頭土臉地摔門而去。
出來就趕緊給翟相生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翟相生一聽陳志出到了五個億，氣得差點摔了手機。
他大吼著：“你趕緊回去，給她加五千萬，五點五個億，跟姓陳的杠上了。”
“可是——”孫總監怯怯的說，“現在，可能他們已經簽約了——”
“混蛋！”翟相生暴跳如雷，“那你還匯報個屁……”
會議室里，只剩下陳志團隊和李靜梅母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仿佛驅散了之前所有的陰霾。
陳志知道，拿下眾城精密，只是他棋盤上的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在擁有那8%的奮進汽車股份之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