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喬小七五點過來,不到五點,陳志就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喬小七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現在馬武已經死了,警報解除,出來也不需要再像前些日子那樣戒備森嚴了。
陳志沒開車,他溜溜達達走出來的,目的就是喬小七來到之后,倆人同一輛車進去。
很快,喬小七的邁巴赫開了過來,在陳志身邊停下,讓他上車。
翡麗莊園的管理十分嚴格規范。
哪怕身份再高的人,家里來了客人,保安也不可能讓客人的車輛進小區。
要么業主處理接,要么擺渡車送進去。
這么嚴格,看起來是不給業主面子,其實是在為所有業主的權益著想。
就像賣包子的,絕對不允許顧客自己伸手拿包子,乍看是不給顧客面子,其實是在保護所有顧客的包子不受污染。
只不過,翡麗莊園的這個規定,對其他所有業主有效,對此時的陳志無效。
因為他的這位客人身份特殊。
翡麗莊園是國民新建業開發的,喬小七是新建業的老板,他的車能進不了小區嗎?
進了小區,陳志笑道:“喬總,我可能是小區最牛逼的業主了。
所有來客的車輛都不允許進小區,唯獨我的客人可以把車開進去。”
喬小七微笑:“失敬失敬,兄弟果然牛逼。”
陳志說:“或者換一種說法,我現在是最牛逼的狐貍,老虎都給我開車。”
喬小七不由得大笑。
陳志本來也一起笑,但他只是笑了一半,笑意就在臉上慢慢消失。
他眼神好,最先看到前面遠處有兩個人對向走過來,而且認出了對方。
正是他的堂叔,江州市紀官員陳紹義。
跟他一起走著的,是陳紹義的老婆周韻華。
陳志知道,陳紹義不在這個小區住,作為市委官員,他也不可能在這個小區住。
現在兩口子一起往外步行,肯定不是散步。
即使是市委高官,他的車也是開不進來的。
只是不知道他這是去誰家了,為什么業主也不開車出來送送?
或者坐擺渡車出去?
其實陳志不知道的是,陳紹禮這是故意不叫擺渡車的。
他就是要跟老婆一起步行出去。
走一走,借步行來驅散心中的懊惱。
一邊往外走,他一邊懊惱的對老婆發牢騷:“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這里碰上她。
這女人也太不要臉了,竟然干這種事。
怪不得陳志跟她離婚,品質太差了。”
周韻華臉色也不好看,撇嘴說:“你懊惱的不是她品質差,是她在你面前那種囂張的樣子吧?”
“賤貨,從沒見過這種賤人……”陳紹義開始爆粗口。
他嘴里罵的賤人,正是陳志的前妻,劉紅。
陳紹義確實看不起自己的大堂兄陳紹禮。
可是陳志結婚,陳紹義作為堂叔,那是必須要到場,隨禮的。
當然也就認得這位前侄媳婦。
按說,家不和外人欺。
比起親兄弟來,陳紹義這個堂兄弟明顯要遠一層。
陳志結婚,親叔叔陳紹信都不來,而且牛金菊還在村里大放厥詞,對大伯哥一家大加詆毀。
這種情況下,陳紹義要是不來參加,完全是有理由的。
可陳紹義作為干部,做事肯定不會像陳紹信那樣小肚雞腸。
至少他要在表面上盡到自己作為堂叔的責任。
只不過他只是在宴席上稍微坐了坐,就以工作很忙為由,離席而去了。
既隨禮到場,盡到禮數了,也以他的冷淡表現了自己跟堂兄一家的疏遠關系。
也就是說,兩家并沒有像陳紹信跟親哥哥那樣老死不相往來,但關系絕對很疏遠。
陳志上初中的時候,村長郝強在陳克儉果園承包合同沒到期的情況下,就單方面決定重新投標。
最后還奪走了陳克儉大部分的果園。
陳志實在氣不過,偷偷去了江州,來找堂叔陳紹義。
想要給爺爺要一個說法。
當時陳紹義不在家,開門的是周韻華,一看是陳志站在門口,十分驚訝。
當然,也十分冷淡,冷冷的問:“你來干什么?”
“嬸兒,我三叔呢,我找他有點事。”
“你三叔沒在家。”
“那——我能給三叔打個電話嗎?”
“你三叔很忙,你不要給他打電話。”
可陳志還是不死心啊:“嬸兒,三叔什么時候回來,我等等他。”
“你三叔出差去了,一時半會兒不回來,你回去吧。”
那是陳志唯一一次到這位堂叔在城里的家,但是連家門都沒讓進。
陳志沒能見到陳紹義,也不知道周韻華會不會把這事告訴他,反正事情過后,陳紹義也從來沒提過這事。
陳紹義看不起陳紹禮,這是很明顯的。
再加上陳紹信對這位堂弟巴結得特別緊,倆人走得很近,陳紹信肯定不會在紹義面前說大哥的好話。
陳紹禮也明白這一點。
既然弟弟跟紹義走得這么近,他也要有自知之明,哪怕逢年過節紹義回來,陳紹禮也是有自知之明,絕對不會主動跑去跟這個堂弟套近乎。
也就是說,兩家并不是不來往,但關系特別冷淡。
對這位當官的堂叔,陳志印象很一般,無愛無恨,至少堂叔在表面上做得你也挑不出毛病。
但是對那位堂嬸兒,陳志的印象就糟糕極了。
原因不僅僅是初中那次去她家,連門都沒能進去。
在以后的日子里,逢年過節他們一家回來,堂嬸兒對自己一家人的態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冷淡。
現在突然看到他們兩口子,陳志明顯開心不起來,開心的笑容也淡了很多。
喬小七也看到那兩口子,只不過他只是瞥了一眼,明顯不想停車。
可是,看得出陳紹義是認得喬小七這輛邁巴赫的,一看車號,他立馬朝車里看。
一看果然是喬總親自開著車。
于是站住,朝著邁巴赫招手:“喬總——這么巧!”
人家都站住招手了,喬小七肯定不能再裝看不見,于是只能靠邊停車,然后下車過去跟陳書記握手寒暄。
陳志在車上略一猶豫,只好也下車跟了過去。
碰上堂叔了,肯定不能再坐在車上裝大爺,總要下去打個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