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威這話讓陳志眼前頓時一亮:“還真有辦法啊!
我現在為肖景然報警來了,那你快說,你們警方怎么辦?”
“別急別急,有辦法,但也沒那么簡單。”丁浩威說,“未成年人保護法不是保護傘,我們有專門針對校園霸凌的預案。
關于校園霸凌這事,國家并不是視而不見,這幾年也出臺了很多措施。
通過“立法加專項治理加科技手段”多管齊下打擊校園霸凌。
我們警方實踐注重分級處置、心理干預、社會協同。
有一定成效,但想從根本上達到根治校園霸凌,依然是任重道遠的事。”
說到這里,丁浩威沖陳志意味深長的笑笑:“別人不知道校園霸凌深層次的原因,我還不知道嗎?”
陳志點頭:“沒錯,你當初就是校霸。”
“放屁。”丁浩威笑罵,“陳志,請你拍拍良心實話實說,當年我是校霸嗎?
如果說我是校霸,那也是校霸之霸。
我就屬于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專門針對校霸的校霸。”
這話說的,一點沒錯。
陳志只能憑良心點頭表示贊同。
當年上學的時候,丁浩威從表面上看,確實是學校的一霸,身邊跟著一大群小跟班。
他本人那是相當高調,整天一副牛皮哄哄的張揚模樣。
但是回頭想想,丁浩威團伙從來不欺負弱小的同學,而是只針對學校里那些喜歡欺負人的個人或者團伙。
基本上就是扮演了一個除暴安良的角色。
只不過他那種張揚的個性,大多是同學對他也是很不感冒,避而遠之。
在同學們印象當中,他也不是什么好鳥。
所以丁浩威說他很了解校霸以及霸凌者的心理,也不是吹牛皮。
畢竟上學的時候,他對這一塊接觸的比較多,算是專業人士。
丁浩威說:“我先分析一下你聽哈。
首先,我把霸凌者分三類。
一類是家庭條件特別好,或者有錢,或者有權的那一種。
第二類是家庭條件特別不好,尤其是單親一類家庭有問題的學生。
第三類則是各方面都很正常、普通的學生。
能成為校霸的,大概率就是第一類,當然也有第二類,屬于亡命徒的也能成為校霸。
一旦成為校霸,喜歡霸凌其他同學,單靠教育,引導,很難給他矯正過來。
竊以為,霸凌他人其實也屬于一種精神毒品。
一旦上癮,很難戒掉,更難根治。
所以對于那些長期拉幫結伙霸凌他人的校霸,單靠說服教育,根本不管用。
這勸說吸毒者戒毒是一樣的道理,僅憑勸說,僅憑他自己的意志去戒毒,根本行不通。
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強制戒毒。
你懂了嗎?”
“道理我都聽明白了。”陳志說,“那你告訴我,現在我來報警,你們警方能幫我嗎?”
“能!”丁浩威肯定的說,“據你所說,霸凌肖景然的那些學生,就是一個小團伙。
而且長期、多次霸凌其他同學。
這就是典型的校霸,而且霸凌情節特別嚴重。
我就是針對這種專門在學校欺負人的學生,前些日子剛剛在刑警隊成立了一個反霸凌小組。
正如你所說的,面對不滿十六歲的霸凌學生,而且沒給受害者造成重傷或者死亡,派出所并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
情節輕微的,就是教育一番,家長過來把他領走。
情節嚴重點的,最多就是做出拘留決定,但因為是未成年人,也只能不予執行。
除了留下案底,其實跟沒做出拘留決定沒什么兩樣。
而留下案底這事,霸凌者不在乎,他們只看到法律管不了他們未成年人這一點了。
領回去還是照樣我行我素的霸凌他人。
說到底,就是沒能對霸凌者起到真正警醒的震懾作用。
只有讓他們感覺到有所畏懼了,而且真正在身心方面受到懲罰了,才能對一部分人管用。
當然,只是一部分人管用。
對于另一部分來說,即使切身受到懲罰了,但仍然屢教不改,甚至變本加厲。
對于這一類,我們警方會加大打擊力度。
至少,他們要進專門的矯正機構,比方說,少管所。
從少管所出來還是死性不改,從年齡上來說基本也就成年了,那就完全適用刑律了。”
聽了丁浩威這番解釋,陳志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來,未成年校園霸凌這事,還真的不是無解。
同時也大約明白丁浩威的意思了。
校園霸凌事件,報警之后派出所出警,往往缺乏嚴厲的手段,而且對于那些校霸來說,對派出所警察的畏懼之心基本免疫了。
但刑警的威懾力就比派出所警察大了很多。
而且刑警支隊專門成立的這個“反霸凌小組”,也有更多針對霸凌者的對策。
不過,丁浩威也說了,反霸凌小組雖然是針對校園霸凌設立的,但不接那些輕微的霸凌事件。
只針對團伙性質,長期霸凌他人的嚴重事件。
而且,還需要當事人提供一定的證據和詳細情況,以便警方能迅速介入。
而不會像平常辦案那樣,有人報警就會出警,然后調查取證。
那樣的話,就太浪費司法資源了,刑警隊這個反霸凌小組也忙不過來。
所以,陳志明白,要想真正解決問題,必須收集足夠的證據,才能讓反霸凌小組介入。
這一點難不住陳志,首先肖景然,包括肖毅都被打了,這就是一個證據。
至于這個霸凌團伙長期霸凌他人,肖景然也能提供不少受害者的證言,甚至還有視頻記錄。
只要把這些材料整理好,交給反霸凌小組,就能讓他們迅速采取行動。
陳志從丁浩威那里出來,又跟候非通了電話,讓他從外圍盡快獲取更多受害者的證言和視頻資料,務必詳實可靠。
而陳志則是親自出馬,首先要從肖景然父子挨打這事入手,重新去派出所討要說法。
理由就是到現在為止,肖毅和肖景然父子入院都十多個小時了,打人學生和家長仍未露面,也未有任何道歉和賠償的表示。
陳志自己在法律方面并不專業,所以去派出所的時候,叫上了陸競文。
肖景然所在的學校歸櫻花園派出所管轄,他倆就一起來到了櫻花園派出所。
陳志是以肖毅同事的身份,受肖毅委托帶著律師過來的。
陸競文表示,打人的學生和家長到現在,既不去醫院探望,更沒有去交醫藥費,從對方的態度上可以看出他們對法律的藐視,對事情的嚴重性缺乏認識。
這像是知錯就改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