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凝帶著林盛走出急診樓,從對面最高大的住院樓門廳里面穿過去,
來到城關(guān)醫(yī)院的后院。
這里有一棟職工公寓樓,總共有五層,大部分的房間都已經(jīng)熄燈了,只剩僅有的兩三戶人家還亮著燈。
“給我安排的在哪一間?”
林盛笑著問道:“我單身狗一枚,不需要太好,普普通通的一間就夠了。”
歐陽凝嫣然一笑:“現(xiàn)在你可不是普通的單身狗,而是單身縣長大人……跟我走吧,總之包你滿意就是。”
你親自給我選的,我就算想要不滿意恐怕也不行……
林盛聳聳肩,跟著歐陽凝走進樓內(nèi),登上樓梯。
這棟樓只有五層高,而且建成有些年歲了,沒有電梯,只能徒步登樓。
兩人登上三樓,歐陽凝帶著林盛走到一間房門前。
“就是這里了,進去瞅瞅吧。”
林盛抬眼一看,房門上掛著一個房號:306.
不由得一怔:“這……”
“跟你在青山鄉(xiāng)衛(wèi)生院的宿舍一樣,怎么樣?是不是很巧?”
歐陽凝微微一笑,伸手幫他推開房門,接著按亮了屋內(nèi)的燈。
林盛慢慢走進去,四下看了看。
這是一間兩室一廳,面積約有六十平方左右,廚房、衛(wèi)浴、陽臺,都挺齊全。
客廳里擺放著一張布藝沙發(fā),四人座,上方的墻上掛著一張大幅書法:《水調(diào)歌頭:大江東去》
沙發(fā)前有一張實木茶幾,寬大厚重,桌面正中擺放著一盆君子蘭,
沙發(fā)對面的墻壁下,有一個長條形的電視柜,上面放著一臺五十寸的液晶電視,
廚房的門口放著冰箱,廚房里面一應(yīng)廚具俱全。
再看臥室,一張大床占了一大半的空間,乳膠床墊上已經(jīng)鋪好了床單和枕頭,一卷蠶絲被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真想不到,真的太周到了……”
林盛看罷,無奈的搖搖頭苦笑一聲:“其實你不用這么費心……”
“說什么話呢?還是不是老朋友了?”
歐陽凝白他一眼:“你是我的老上級,也是亦師亦友的同事,還是……唯一值得我真心對待的朋友,你要是再跟我這么客氣,那我可要傷心了……”
“好了好了,我接受,我接受還不行嗎?”
看著歐陽凝一臉幽怨的表情,林盛無奈,只好趕緊表示同意。
再仔細環(huán)視一圈,屋內(nèi)也沒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一應(yīng)房間、擺設(shè),全都完全符合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
不由得心中暗暗感嘆一下歐陽凝的細心,
真誠的點點頭:“謝謝你。”
“謝什么謝,房租也是得交的,畢竟你作為縣長,可不能為這點小錢留下污點,”
歐陽凝聳聳肩。
林盛聳聳肩:“隨便吧,看你黑不黑心嘍。”
兩人相視一笑。
“好了,我也要回屋睡覺了,你早點休息。”
歐陽凝轉(zhuǎn)身往外走,邊走邊說:“我住在頂層五樓,有什么事隨時叫我。”
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重新登上樓梯,往上面走去。
林盛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回身關(guān)上門。
到浴室胡亂沖洗了一下,
隨后往床上一躺,進入了夢鄉(xiāng)。
……
第二天早上六點。
林盛精準的生物鐘準時喚醒,一下睜開了眼睛。
隨即沒有任何一絲耽擱,匆匆洗刷一下便快速出門而去。
迎著初升的朝陽,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林盛先圍著醫(yī)院慢跑了一圈,
隨后來到城關(guān)醫(yī)院北邊不遠處的一個小公園。
這是一處河濱公園,種了許多綠樹和花草,鵝卵石鋪了幾條小路和一個小廣場,設(shè)置著一些健身器材,
旁邊就是老一代青都人的驕傲:青陽河。
過去河水潺潺,清澈見底,從古老的青都縣城穿城而過。
而現(xiàn)在,原本天然河水早就斷流不知多少年了,只剩一條泛著惡臭的黑色水渠在河道里流淌,一直流到小洞庭。
公園里此時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早起鍛煉的中老年人,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避開靠近河邊的位置,紛紛聚攏在公園中間的小廣場,
有的在跳舞,有的打太極、八段錦,有的在遛鳥,在朝陽紅霞的映照下,一片生機勃勃。
林盛找了一個稍微清凈一點的地方,按照自己固有的方式鍛煉了一小時。
“小伙子,像你這個歲數(shù)的年輕人,現(xiàn)在肯早起運動鍛煉的可不多了啊,”
旁邊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大爺一直留意著林盛,直到他鍛煉結(jié)束,這才笑呵呵的跟林盛說了一句。
林盛看看這位老人,身材瘦削,衣著樸素,精神分外矍鑠,只是有一點不修邊幅的邋遢感。
他正雙手揮舞著一個拖把,從身邊的水桶中蘸水,在地面上書寫巨幅大字。
“老大爺,您這書法寫的渾厚雄奇,方正之中隱有圓潤之意,我看至少也有三十年的功力了吧?”
林盛看著他寫的一行大字,那是一首《滾滾長江東逝水》,不由得發(fā)自內(nèi)心的贊嘆一聲。
“呵呵,從年輕時候就愛好書法了,現(xiàn)在年紀大了,早上起來寫著玩,也就權(quán)當鍛煉身體了。”
大爺被林盛一句話搔到了癢處,不禁笑的滿臉的皺紋都綻開了。
林盛微笑點點頭:“大爺您慢慢練,我先走了。”
說著快步離去。
“哎哎,小伙子……”
大爺意猶未盡的招手,想跟林盛多聊兩句,
不過林盛步伐很快,不一會便走的沒了蹤影。
七點半,青都賓館。
林盛敲開了林華清的房門。
“咦?小林這么早啊?來來來,進來進來,”
林華清開門看到林盛,高興的連聲讓他進來。
通過昨晚的一通電話,現(xiàn)在的林華清對林盛已經(jīng)可以完全放心了,此刻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發(fā)自真心的高興。
“林組長您早。”
林盛禮貌的打個招呼,含笑走了進去。
“小林你來的正好,還沒吃早飯吧?”
林華清笑道:“我讓柳波出去買早飯了,待會你也一起吃點吧。”
“您老人家的飯,我可不敢吃嘍,”
林盛打趣的開個玩笑,
走到屋內(nèi)的桌前,把手中的幾個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今天您老的早飯,我請。”
“喲哬,出息了啊你小子,”
林華清怪叫一聲:“昨晚吃了老夫一碗面,居然還記了個隔夜仇?”
林盛笑道:“是啊,您老不知道,我是一夜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啊,就惦記著趕緊把您那碗面的人情給還了,要不然這心里實在不踏實……”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打開塑料袋,
兩杯熱豆?jié){,一斤油條,兩袋榨菜。
“哎呀……行,算你小子狠。”
林華清搖頭笑笑,坐下來張嘴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