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怎么了?是不是鄉里出事了?”
林盛打完電話沉思了一下,方杰和韓義見狀以為出了什么大事,趕緊圍上來問道。
“沒什么大事,都在意料之中,”
林盛淡淡說道:“天宏果然要卷土重來了。”
“什么?”
方杰和韓義都是又驚又怒,
“他們的農藥廠怎么被滅的,他們這么快就忘了不成?”
“世界這么大,怎么他們就對這個窮破鄉如此念念不忘呢?沈天宏上輩子跟青山鄉有仇不成?”
“其實很簡單,兩個理由讓他們舍不得放棄青山鄉,”
林盛淡淡道:“第一,充分利用貧困鄉急于招商引資的心理,可以在利稅、土地等等方面拿到別處不可能給于的優惠政策,
第二,高污染企業在別的地方都是嚴格控制的,但青山鄉這種窮鄉僻壤不引人注意,而且大集團過來很容易就能反客為主,成為一方之霸。”
“又要把一萬多百姓的死活置之不顧?”
韓義義憤填膺。
“有我在,他們不可能得逞的。”
林盛冷冷一笑。
方杰敏銳的想到了另一方面:“那么你就是他們現在急需拔除的眼中釘,肉中刺,接下來他們最迫切的目標就是……”
“趕我下臺,或者,把我物理消滅。”
林盛聳聳肩,一臉輕松的笑容。
“那你還笑得出來?”
兩人俱都瞪圓了雙眼。
“別忘了,旭景的官司馬上就要來了,整個青山鄉的死活可都捆綁在我的身上呢。”
林盛的笑容里就好像藏著一肚子孫子兵法。
方杰盯著林盛的臉,看了一會,
搖搖頭嘆道:“你變了,以前你是一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而現在……”
“現在怎樣?”
“現在你好像一只老謀深算的狐貍精……”
方杰嘆道:“我記得你比我還小兩個月呢……”
林盛的眼神閃過一絲傷感,
輕輕一嘆:“踏上官途,才知道人間險惡。善良,就是刺向自己的利刃,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我也只能,一往無前。”
“林書記,”
這時,劉彬匆匆跑過來,
林盛轉身問道:“易局長他們都走了嗎?”
“都走了,那個兇手這次恐怕要嘗嘗大記憶恢復術的滋味了。”
劉彬咧嘴一笑,感到極為解氣。
接著急切的說道:“我要馬上去見董薇,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林盛略一沉吟,搖頭說道:“反正也不差這幾天了,等她出來以后再見也不遲。我們要返回青山鄉了。”
“那好,林書記這次鼎力相助,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讓董薇親口跟你說吧。”
劉彬向林盛鄭重的一抱拳。
“等一下,”
林盛忽然想起一件事,趕忙叫住劉彬,
“你們記者認識的人多,你有沒有可靠的朋友會破解手機的?”
劉彬一聽就笑了:“這又不是多難的事,董薇認識好幾個呢,都是很鐵的朋友。”
接著一臉疑惑的:“你?林書記?要破解誰的手機?”
似是覺得林盛覺得干出這種事來,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只要幫我解開鎖屏就行,再盡快交給我,其他的不要問。”
林盛從口袋里拿出徐權遺留的手機,鄭重放在劉彬的手里,
“我相信你和董薇,所以,這件事就拜托了。”
“好,你放心。”
見林盛如此說,劉彬也就不多問了,
把手機仔細的收起來,莊重的點點頭。
“走吧,咱們回青山鄉,”
林盛微笑著擺擺手:“路上走慢點,多看看風景。”
……
……
“你們幾個都愣著干什么?看風景呢?”
席國安看著身邊的幾位常委,不悅的說道:
“還不給姜總敬酒?”
“酒就算了吧。”
姜建安伸手蓋住酒杯。
雖然平時也是一位在酒桌上摸爬滾打的狠角色,
但今天青山鄉拿出來的所謂最好的酒,實在令人難以入喉。
那還不如不喝,
免得糟蹋了養的這么高端的胃。
“多少意思一下嘛,簽合同大喜的日子,”
席國安殷勤的笑道:“姜總既然不喝酒,那就換橙汁如何?”
“礦泉水吧。”
姜建安微微點頭。
席國安馬上扭頭對女服務員喝道:“快去把你們最好的礦泉水拿來,兩塊一瓶的那種!”
兩塊一瓶的?
姜建安的嘴角耷拉了下來。
不一會,年輕的女服務員拿來礦泉水,再給姜建安換個新杯子,
然后擰開瓶蓋,站在姜建安身邊,俯下身子往杯里倒水。
感受到年輕姑娘的身子與自己貼的很近,
姜建安有意無意的靠了靠,仿佛聞到一股充滿山野味道的青春氣息,
“這才是最純粹的野味啊,純天然,無污染……”
在心中搖頭晃腦的感慨一聲,微瞇雙眼露出陶醉之色。
與昨晚那只貓咪相比,簡直就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極端。
“嘖嘖,嘗過了那種野性,什么時候再嘗嘗這種野味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忍不住笑瞇瞇的問道。
“我叫王曉翠,今年十六歲了。您是貴客,有什么要我服務的,請盡管吩咐。”
服務員沖著他甜甜一笑,
差點把姜建安的魂勾走。
席國安留意到了他的神情。
一雙眼睛像偵探似的,在姜建安和服務員王曉翠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不由得漸漸亮了起來。
短短幾秒鐘,王曉翠倒滿了杯子,拿著礦泉水瓶轉身離去。
姜建安回過神來,一看席國安正賊溜溜的瞪著自己,
不免感到一絲尷尬。
趕緊咳嗽一聲,隨便找個話頭:“聽說你們鄉有個副鄉長很年輕很能干,今天怎么沒見他?”
“姜總說的是林盛吧?他現在已經是副書記了,”
席國安擺擺手笑道:“他年前不懂事,我們這種場合來不來都無所謂。”
“說的也是,年輕人嘴上無毛辦事不牢,要干大事還得靠有經驗的老同志啊……”
這時,鐘沛玲從外面走了進來,回到自己的座位。
沒等坐穩,就見賀松把頭伸了過來,壓低聲音:“林盛怎么說?”
鐘沛玲偷眼看看,見席國安和姜建安正聊的起勁,
便壓低聲音急促的說道:“林盛說,讓他們簽。”
賀松一怔:“就這四個字?憑啥啊?”
“就四個字,讓他們簽!”
鐘沛玲重復一遍,把“他們”兩個字加了重音。
“嗯…………”
賀松若有所思,沉吟了一會,緩緩點點頭。
隨后賀松和鐘沛玲兵分兩路,分別與崔光、楊支前、安澤悄悄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