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人來迎接我?賀松呢?林盛呢?”
席國安站在空蕩蕩的大樓門廳里,臉色鐵青,
“他們一個個的都跑哪去了?這也太不尊重了吧?”
祁彪慌忙回答:“我聽說賀鄉長正在陪著旭景集團研究落實項目,鐘鄉長在各村走訪,宣傳鼓勵大家種植藥材,林鄉長剛剛開了一次衛健辦大會……”
“喲哬,一個個都忙得不可開交是吧?就沒人把我當回事是吧?”
席國安憤怒的大叫:“這不僅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更是向縣委示威!性質非常嚴重!”
轉頭向身后的一個年輕人吩咐:“小王,你馬上用我的名義發布通知,半個小時以后召開全體鄉黨委會議!遲到者嚴懲!”
跟著席國安過來的王健偉立刻答應一聲,快步跑了出去。
“哼!我倒要看看,我帶著縣委這把尚方寶劍,這群刺頭哪個敢不聽我的話!”
席國安冷笑一聲,邁步上樓,直接占據了原本屬于徐權的,整座大樓內最大最豪華的那一間辦公室。
半個小時后。
賀松、鐘沛玲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回來,
常務副鄉長林盛、專職副書記邢俊民、紀委書記崔光,組織委員安澤,宣傳委員楊支前,也紛紛從各自的辦公室出來,
就連很少參與事務的鄉人大主任呂高峰,也被叫了過來,
另外還有全鄉所有副科級以上領導干部,以及各個職能部門負責人,
全都匯聚在大會議室中,濟濟一堂。
唯獨席國安遲遲沒有出現。
過了十幾分鐘,會議室中開始騷動起來,許多人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位新任黨委書記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賀松沉不住氣了:“要不,派個人去催一催吧?”
邢俊民搖搖頭:“不要用催這個字,要說請,對一把手一定要尊重一些?!?/p>
說完便轉頭看向林盛:“這里就你最年輕,腿腳利索,要不,就麻煩你跑一趟?”
林盛穩坐如山,微微一笑:“席書記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先讓他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我們等等何妨?”
心中有數,這位新任書記八成是在擺架子,耍威風,見面之前想要先挫一挫大家的銳氣。
這個時候不管是誰去請他,都少不了要碰一鼻子灰,最少也會被陰陽幾句,
林盛才不去當那個冤大頭。
邢俊民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還不死心,
又看向最近擔任辦公室正副主任的韓志文和高妍,
和藹的笑道:“小高啊,我看還是你去一趟最合適,你這么漂亮,席書記見了一定會很喜歡你的?!?/p>
高妍不理他,直接看向林盛。
林盛眼皮一耷拉,微不可查的搖搖頭。
高妍馬上說道:“邢書記不好意思,我剛出院不久,身體還沒完全康復?!?/p>
邢俊民當場臉色一黑。
作為鄉黨委副書記,連續點了兩個名字,卻都連續遭到拒絕,
這讓他的臉往哪擱?
韓志文急忙站起來笑道:“小高還是個病號,就不要上樓下樓的跑那么遠了,干脆我去一趟吧。”
說著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邢俊民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
韓志文不一會便回來了,臉色有點難看,顯然在席國安那里受了不少氣。
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向大家說道:“席書記說了,他馬上就到?!?/p>
邢俊民點點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p>
韓志文返回自己的原位。
林盛問道:“韓主任,席書記跟你都說什么了?”
“沒什么?!?/p>
韓志文搖搖頭,什么都不想說。
邢俊民敲敲桌子,揚聲說道:“大家都安靜,不要嘰嘰喳喳的嘛,要給席書記留下一個好印象?!?/p>
會議室中的喧嘩停歇了,大家都閉上嘴,安靜的等待著。
又十幾分鐘過去了,席國安依舊不見蹤影。
眾人又按捺不住了,漸漸的議論聲又一次此起彼伏。
邢俊民向韓志文使個眼色,小聲叮囑一句:“你跑一趟吧,注意說話一定要客氣禮貌,問問席書記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
韓志文有些無奈的站起來:“好吧,那我就再跑一趟?!?/p>
說完便快步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韓志文回來,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在門外連續深呼吸好幾次,才慢慢走進會議室,
對邢俊民說道:“席書記說什么都不需要,大家耐心等一等,他馬上就到?!?/p>
“又是馬上到?他這個馬上到底幾分鐘?”
會議室眾人忍不住都嘀咕起來。
韓志文返回座位,一言不發。
旁邊的高妍看看他的臉色,低聲問道:“怎么了?席書記第一天上任就罵你了?”
韓志文搖搖頭:“罵的不是我?!?/p>
高妍追問:“那他罵誰了?”
韓志文往主席臺上那群人掃了一眼,嘴唇動了動,
最后搖頭苦笑一聲:“算了,就當是罵我吧?!?/p>
高妍氣鼓鼓的:“一個一把手怎么心眼這么???他要是敢罵林鄉長,我跟他沒完!”
“小高,你還這么年輕,當干部缺少很多經驗,”
韓志文看著高妍,語重心長的:“以后要學著穩重一點,有些事可以說,有些事一定要爛在肚子里,千萬不要過于心直口快。要不然是當不了干部的?!?/p>
高妍撲閃幾下大眼睛,有些茫然的:“那如果什么都不說,別人怎么會知道呢?”
韓志文苦笑道:“有些事,別人不知道反而是好事,你以后跟著我好好學,慢慢的就都懂了?!?/p>
高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閉上嘴。
眼睛看著臺上的林盛,心中暗自嘀咕一句:“不管什么事,反正就算打死我,我一個字也不會瞞著他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