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大步流星走到鄉政府辦公大樓,
賀松早已在樓下臺階等候多時了。
一見林盛過來,馬上迎了上去,
有些焦急的問道:“昨天你去哪了?怎么才來?”
林盛暫時避開這個話題,反問一聲:“賀鄉長,咱們商量的事,你辦的怎么樣了?”
賀松一笑:“上次的黨委擴大會議,你揭露出來的那幾個人事實俱在,證據確鑿,我還沒做多少工作,幾位常委就都同意了。”
林盛一聽,高興的笑道:“還得是老將出馬啊,這要是換成我,說不定就要被扣上打擊報復的帽子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并肩快步往大樓里走去。
賀松邊走邊笑道:“你也不用拍我馬屁,我仔細考慮過了,還是你說的對。新任黨委書記我們都不熟,拖下去難免夜長夢多。最好還是趁著這個窗口期,盡快把這些事敲定了也就放心了。”
“對。這幾個害群之馬都是上面有關系的,如果不能盡快清除出我們的隊伍,留著后患無窮。”
林盛嚴肅的點頭。
兩人說著話,很快便走到了一個小型會議室門前,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賀鄉長,林鄉長。”
小會議室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坐著等候了,一見他們兩個進來,
有的趕緊站起來打招呼,有的端坐不動。
林盛打眼一掃,在座的全部都是鄉黨委常委成員,
黨委副書記邢俊民、紀委書記崔光、組織委員安澤,宣傳委員楊支前、副鄉長鐘沛玲,再加上鄉長兼副書記賀松,常務副鄉長林盛,
除了新任黨委書記尚未到職,所有常委都已基本到齊。
“大家都請坐吧,由于新任書記尚未到職,這次的常委會議由我來主持,現在會議開始。”
賀松第一個在主位坐下。
由于縣委已經確定了新的黨委書記,邢俊民這個僅僅當了幾天的代理書記也就自然而然的免職了,現在仍是排在賀松后面的副書記。
賀松目光一掃,在邢俊民身上略微一頓,隨即看向別處。
這次他聽從了林盛的意見,提前趕回來特意找到幾位常委,私下溝通了一下,獲得了絕大多數的贊同,
但為了防止走漏風聲,唯獨沒有與邢俊民接觸過,
因此,在這次的會議上,邢俊民的態度就成了最大的變數。
賀松見眾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自己,
便清清嗓子,直接開門見山:“那就不多廢話了,這次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就是清理鄉黨委和鄉政府隊伍里的害群之馬!有些同志受到徐權的毒害……”
“哎哎,等一下,”
邢俊民忽然皺緊眉頭,出聲打斷:“賀鄉長,你這是要處罰干部?我看是不是應該等到席國安書記到任之后,再做處理比較妥當?”
林盛淡淡說道:“咱們這個貧困鄉,出了一個劉良才,又出了一個徐權,這還不夠丟人的嗎?上一任的爛攤子,難道還要留給下一任去解決?咱們提前打掃干凈,也算是送給席國安書記的一個見面禮嘛。”
“對,我同意林鄉長的說法,咱們不能給席國安書記留下一個爛攤子,而是應該交給他一個風清氣正的好班子。”
賀松立刻表態支持林盛。
“我同意。”
鐘沛玲第二個表態。
“我也同意。”
另外幾位常委也紛紛支持林盛。
邢俊民見狀,一時也無話可說,只好悻悻的閉上嘴。
賀松繼續說道:“有些跟徐權捆綁太深的,已經隨著徐權的敗亡而落網,比如曹原和常棟,但還有一些已經被發現而尚未得到處理的,這次我們常委會就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林盛立刻接著說道:“原辦公室主任張永年,上次的擴大會議已經通過決議將他撤職了,只不過由于搶險救災沒能執行,現在請常委會重新研究一下,最終應該對他如何處理?”
張永年過去天天追在徐權的屁股后面溜須拍馬,吹捧逢迎,辦公大樓內人人都看的清楚,只是懾于徐權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
上一次林盛提議將他撤職,就已經獲得了絕大多數的同意,這一次各位常委更是沒有異議。
“我看這個張永年,也不過是犯了一些小錯誤,我們也沒抓到他貪污腐敗的實際證據,最多算是不作為嘛,”
邢俊民皺眉說道:“也不要一棍子徹底打死嘛,我看應該保留他的副科,就調到綠水河下游去看水庫吧,給他一個改過從新的機會嘛。”
“不,邢書記你錯了,我的看法與你恰恰相反,”
林盛義正詞嚴的:“不作為三個字,就是對老百姓最大的危害!這種人對上無功,對下有害,一心只打自己的小算盤,就算去看水庫,也是污染了水源!”
“那你想怎樣?”
“一擼到底,開除黨籍!”
林盛斬釘截鐵。
“同意。”
其他常委紛紛舉手表態。
張永年的下場已經注定。
“嘶……太狠了吧?”
邢俊民瞠目結舌。
看看林盛,再看看賀松,心中忍不住暗道:“張永年可是席國安的老同學啊,難道你們都不知道?這是要給新書記一個下馬威啊?”
賀松和林盛其實都知道,只不過他們也都選擇了不說,只看實際行為。
“好,決議正式通過。”
賀松沉聲說道:“現在討論下一個,鄉規劃所所長邱飛,在很多工程項目上屢屢吃拿卡要,經群眾多次舉報,證據確鑿,應該如何處置?”
邢俊民忍不住說道:“邱飛的規劃所不歸鄉鎮管轄,他以前可是縣規劃局局長的秘書……”
“但邱飛的吃相實在太難看,他既然在我們鄉,就必須接受我們鄉的管理!”
林盛斬釘截鐵:“我提議,立刻將他就地撤職,遣返縣規劃局,并請縣規劃局另派一位清正廉明的人擔任規劃所所長。”
“我同意。”
賀松、鐘沛玲馬上舉手表態。
另外幾位常委也紛紛表示同意。
邢俊民看了一圈,也慢慢舉起了手。
張永年和邱飛這兩件事其實跟他并沒有什么關系,
青山鄉常委要得罪人,也跟他沒什么關系,
只要不影響到他的調動就行。
“還有最后一個,”
林盛趁熱打鐵:“財政所的劉瀅,一向桀驁不馴,任性妄為,置重要工程于不顧,屢次違抗上級命令……”
“不行!這個萬萬不可,我堅決反對!”
邢俊民突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下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