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吱……”
兩輛黑色轎車急速駛入青山鄉政府大院,一個急剎車停在樓下門廳處,
隨即從車里快速走出兩個人,一個中年人一個青年,正是陶高達和白敏才,
兩人下車之后二話不說,立刻并肩快步往樓里走去。
劉良才剛剛走進辦公室,還未坐下,就聽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個人連門都不敲,直接大踏步走了進來。
“你們……”
劉良才不悅的回過頭,剛要批評幾句,
看清來者不由得一怔,
隨即馬上換上一副笑臉,趕緊迎上兩步伸出雙手:
“原來是陶局長大駕光臨啊?這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怎么連個招呼都不打?”
陶高達隨意的伸手與他握了一下,馬上抽回手往白敏才一指: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齊州市衛健局局長的公子,白敏才。”
“哎喲,白公子你好你好。”
劉良才一聽,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了,腰都彎了四十五度。
白敏才伸手與他輕輕一觸意思一下,
馬上開門見山淡淡說道:“劉鄉長,你們鄉這衛健辦的工作,做的很不稱職啊。”
劉良才一驚,遲疑的問道:“此話,從何而來啊?”
“我問你,衛生院的林盛是不是兼任衛健辦副主任?是不是歸你管轄?”
白敏才氣勢洶洶的:“他林盛沒有執業證你知不知道?他膽大包天竟敢無證做了十五個手術!這是極大的瀆職,犯罪!連你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啊這……”
劉良才一呆。
上級部門特意針對林盛,這本是大喜事,但卻首先把矛頭對準了自己,這又讓他嚇了一跳。
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趕緊叫起了撞天屈:“白公子,陶局長,你們可不要冤枉好人啊,那林盛一向都是自作主張,從來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清白的啊……”
“好了,你也不用害怕,現在就有一個機會,”
陶高達一臉嚴肅的說道:“林盛已經嚴重觸犯了刑法!衛生院屬于鄉政府和衛健局雙重管轄,現在你我共同下令,把林盛撤除一切職務,把衛生院查封并沒收一切醫療設備!這樣你就沒有責任了。”
“好啊好啊!!”
劉良才頓時大喜過望。
就像吃了人參果似的,從里到外神清氣爽,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興奮的打開了。
立刻忙不迭的點頭笑道:“我早就看出林盛這小子包藏禍心,早就想為民除害了!”
當下連枸杞茶都來不及喝一口,一秒鐘都不愿再耽誤,
一疊聲的叫道:“走走走,咱們這就去衛生院,千萬別那小子給跑了!”
說著就迫不及待的搶先往外走。
白敏才和陶高達對視一眼,俱都有些詫異。
本來以為林盛在青山鄉可能有一點名望,查封衛生院也不是一件小事,
兩人就打算來一個先聲奪人嚇住劉良才,必要時用點手段強行讓鄉政府同意處置衛生院。
沒想到竟然出奇的順利,剛開了一個頭就馬到成功了,
兩人商量了一路打好的腹稿,居然一句都沒用上……
“好!劉鄉長如此深明大義,真是堪稱青都縣官場之楷模啊,”
白敏才贊了一句,跟陶高達使個眼色,
兩人馬上快步跟著劉良才往外走。
“哎喲喂……”
沒走幾步,劉良才忽然痛叫一聲,雙手捂著褲襠蹲在地上,滿頭冷汗淋漓。
“劉鄉長你怎么了?”
兩人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想要扶起他。
“我,我,哎喲痛死我了……”
劉良才痛的臉都扭曲了,說話都打著顫音:
“要不,你們先去,我,我先緩一緩……”
兩人皺緊眉頭,看看他的臉色,
不像是演的。
“那好,我們先走了,劉鄉長你先休息一下,一會盡快過來吧。”
白敏才沉聲說了一句,對陶高達示意一下,
兩人扔下劉良才不管,大步走了出去。
“嘶……葛小吉……該死的黑心賊,這他娘的是梅毒嗎?你到底給我下了什么藥……”
劉良才痛的幾乎站不起來了,只能以一種半蹲半爬的姿勢,
慢慢的磨蹭著,從地上回到辦公室的沙發,
拼盡全力爬上去蜷縮著,只覺五臟六腑都像刀割似的劇痛。
“劉鄉長,我又遲到了,你不會怪我吧?”
一聲嬌滴滴的輕笑,周琳扭動著荷葉臀從外面款款走進來。
一看劉良才的模樣,不禁大吃一驚:“劉鄉長你怎么了?”
趕緊上前,關切的抱住劉良才。
“你,滾,我要,開除……”
劉良才憤怒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要開除誰啊?怎么大早上的就這么大的火氣?”
周琳此時仍是渾不知情,趕緊關切的替他擦擦滿臉的冷汗,
起身從辦公桌端來劉良才慣用的保溫杯,
“你先喝點枸杞茶……”
“滾你馬勒戈壁的的枸杞茶!”
“砰!”
劉良才狠狠一巴掌打飛保溫杯,掉到地上摔成粉碎。
哪壺不開提哪壺,劉良才此時若能跳起來,恐怕一蹦就得三丈高。
瞪著通紅的雙眼,滿臉猙獰。
如果目光能殺人,恐怕此時的周琳已經死了八回了。
“劉鄉長你不要嚇我啊,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周琳被嚇得六神無主,慌亂的說道:“要不我送你到衛生院看看吧?”
到衛生院看看?
聽到這話,劉良才忽然眼睛一亮。
不管跟林盛之間有著多大的恩怨,但絕對沒有人懷疑他的醫術。
而且,陶局長和白公子也在衛生院等著,
無論從哪一方面說,盡快去一趟衛生院都是必要的。
劉良才冷冷看著周琳,把想要趕走她的念頭壓了下去,
冷冷說道:“你扶著我,盡量別讓別人看見,咱們馬上去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