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的早晨六點。
林盛按照雷打不動的多年習慣,走出房間來到東邊天臺,
在天臺中央穩穩的站定。
迎著東升的朝陽,深深呼吸幾次清爽的空氣,隨后便緩緩扎下馬步,準備用自己獨特的方式開始晨練。
“嗒嗒嗒……”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里面的走廊傳出來。
林盛微微一怔,暫緩動作。
“咦?林醫生?你這么早?”
劉璐出現在天臺門口,雙手端著一個臉盆,盆里堆滿了剛洗的衣服,
看到林盛站在面前不由得怔了一下,下意識的雙手緊了緊。
林盛微笑說道:“這么好的早晨,可不能讓它白白浪費了,我習慣早起隨便運動一下。你這是換班了?”
劉璐臉上微微一紅,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低聲說道:“值班一晚上都閑得慌,趁沒事我就洗了幾件衣服,也快要換班了?!?/p>
說話間,劉璐已經走到了林盛的身邊,站在晾衣繩下面,把盆放在地上。
接下來本該把剛洗的衣服都掛上去,可劉璐卻稍微遲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偷偷看一眼林盛。
盡管林盛對她每天都要針灸拔罐一次,彼此之間已經很熟悉,熟悉到坦誠相待了,
可是要在林盛面前把女孩的貼身隱私衣物像展覽一樣掛出來,心中多少還是有一點難為情的。
林盛眼角一瞥,看到她的盆中一堆花花綠綠的,有護士服、白襯衣,還有蕾絲花邊的內衣、卡通內褲……
知道女孩子臉皮薄,自己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眼睜睜看著她弄這些,
于是林盛點點頭說道:“正好我晨練結束,也該回去準備一下了,這塊地的使用權就全都歸你了?!?/p>
說完微微一笑,瀟灑的轉身離去。
劉璐叫了一聲:“”林醫生……”
林盛也不回頭,清朗的笑了一聲:“還要針灸是吧?下午或者晚上抽空再弄吧,不用擔心,再有幾次你就能徹底根除那個毛病了?!?/p>
話音未落,林盛已然從走廊遠去。
看著他的背影,劉璐垂下頭咬了咬嘴唇,
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晨練還沒結束,林盛也沒有返回自己房間,就直接從樓梯走下去,剛走到一樓門廳,
就看到一臉憔悴的張海麗,邁著有些別扭的步子,喘著粗氣,急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淫亂之氣這么明顯?好像心事也更重了?”
林盛微微皺眉,上前兩步,剛想再次提醒一下,
張海麗也看到了林盛,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慌亂,
趕緊低聲說道:“林醫生早,我,我沒事,我先回宿舍了……”
深深的低下頭,不敢與林盛對視,急匆匆與他擦肩而過。
林盛到了嘴邊的話,只好咽了回去。
“唉,人家的隱私,不想讓你管,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微微搖搖頭,林盛快步走出了衛生院。
在大門外面重新找到一塊清凈一點的平地,
深深呼吸幾次,扎好馬步,
準備繼續進行既定的鍛煉計劃。
驀然,身后又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就像有人喝醉了一般,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再次受到打擾,林盛也只好收起馬步,站直了身子,轉頭往身后看去。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不禁微吃一驚:“大早上的,怎么傷的這么重?”
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手捂著褲襠,一手捂著胸口,身子彎的像蝦米似的,渾身都是血跡,滿臉痛苦之色,
步子走得七拐八扭的,拼了命的往這邊走來。
看樣子,要不是衛生院近在眼前,有一股精神在支撐著他,恐怕他早就倒地不起了。
救人心切,林盛毫不猶豫立刻迎了上去,
一邊伸手攙扶,一邊急聲問道:“你怎么了?哪里受傷了?我是醫生,可以幫你……”
“醫生……”
那人別的沒聽清,唯獨這兩個字聽到了心里,頓時雙眼一亮:“快,救,救救我……”
吊著的一口氣突然松懈下來,身子一軟,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林盛馬上雙手穩穩的扶住他,讓他倚靠著自己,雙手和衣服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血跡。
這人傷的不輕,站是沒法站了,林盛也只好一手托著他的后背,慢慢的蹲下來將他在地上放平,接著就準備檢查傷勢進行急救。
“林盛!你竟然敢在衛生院外打人?竟然還打的這么嚴重?”
突然一聲暴喝響起,聶延波大步流星沖了過來,
手指著林盛的腦門,滿臉義憤填膺的厲聲怒喝。
林盛抬起頭看他一眼,
淡淡說道:“聶醫生,你最近著急上火,氣迷心竅越來越嚴重了,當心會誘發狂躁癥或者心肌梗死,也有可能導致腦出血?!?/p>
“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你少給我賣弄!”
聶延波冷哼一聲,快步走到傷者跟前,大聲問道:“快告訴我,是誰打傷了你?”
傷者向林盛看了一眼,嘴唇蠕動一下:“他……”,隨后頭一歪,昏迷了過去。
聶延波聽了頓時雙眼一亮,緊緊盯著林盛雙手和衣服上的血跡,就像抓住了什么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指著林盛暴跳大叫:“你無證行醫,竟然還敢公然致人重傷!簡直無法無天!我要報警!必須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
說著便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出去:“喂,110嗎?這里是青山衛生院,剛剛發生了一起惡性傷人事件……對對,請你們盡快過來處理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聶醫生你先冷靜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齊亞萍急匆匆跑了過來,想要阻止聶延波。
聶延波堅持把話說完,這才收起手機,
指著林盛對齊亞萍說道:“齊院長你還護著他?你看看他干的好事!咱們衛生院幾十年的聲譽全都被他毀了!”
林盛嘴角一扯,淡淡說道:“聶醫生不管你想做什么,請你先靠邊一點,不要影響我救人……”
“不行!”
聶延波卻是直接擋住林盛,大聲說道:“你想毀滅證據?門都沒有!警察馬上就到!”
齊亞萍皺緊了眉頭,看看地上的傷者,再看看林盛,
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林盛剛要開口,聶延波卻搶先說道:“林盛無故毆打路人,致人傷殘!剛好我來上班,親眼看的清清楚楚!”
林盛聳聳肩,翻翻白眼:“聶醫生你氣迷心竅,痰火擾心,火邪上擾心神,狂躁癥已經確診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