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朱興明望向城外廣袤的土地。
“將尼布楚城墻,徹底拆毀,夷為平地!一如雅克薩!在此立碑,以漢、滿、蒙、俄四種文字,鐫刻朕之《平定羅剎勒石記》,永昭此域乃大明不可分割之疆土!并繪影圖形,將此戰前后經過、羅剎之罪、天兵之威,刊印成冊,傳檄蒙古諸部、朝鮮,并設法傳于西洋商船,使四方皆知:犯我強明者,必誅!”
“陛下圣明!”
尼布楚的陷落,標志著大明帝國在朱興明御駕親征下,取得了對沙俄東侵勢力的決定性勝利。
此戰,從誘敵、打援到破城,淋漓盡致地展現了明軍依托先進火器、嚴密組織和卓越戰略戰術所形成的碾壓性優勢。
沙俄在東西伯利亞的經營遭到毀滅性打擊,其遠東擴張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打斷。
消息傳出,北疆諸部歡欣鼓舞,被沙俄侵擾多年的陰霾一掃而空。消息傳回關內,舉國振奮,“宏業北征大捷”的喜訊遍傳州縣。
消息也必將隨著商旅,緩慢而確定地傳向莫斯科,在那里引發何種震動與恐慌,尚未可知。但無論如何,大明的北方邊境,在此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將迎來真正的安寧。
而朱興明的威望,也隨著這場輝煌的勝利,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尼布楚的硝煙散盡,余燼未冷。這座曾經象征著沙俄東擴野心的邊境堡壘,如今已淪為一片布滿焦痕與廢墟的瓦礫場。
明軍的龍旗在殘存的最高處——原督軍府鐘樓的斷梁上獵獵飄揚,宣告著此地主權的易手。
接下來的數日,明軍并未松懈。在朱興明的親自督導下,大軍化整為零,以尼布楚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掃蕩。
小股騎兵配合熟悉地形的索倫、達斡爾向導,深入山林河谷,清剿可能逃散的沙俄殘兵,摧毀其遺留在外的零星哨所、獵屋和儲藏點。
同時,廣泛派遣通事,招撫因戰亂逃散或受沙俄壓迫的當地部族,宣示大明皇帝收復故土、保護邊民的旨意,發放糧食、鹽茶等急需物資,重新確立大明在此區域的羈縻統治。
隨軍的工部官員和測繪人員則忙碌起來。
他們按照皇帝的旨意,以尼布楚廢墟為核心,重新勘定界址,繪制詳盡的輿圖。
最終,在黑龍江阿穆爾河與石勒喀河、音果達河交匯處的一片開闊高地上,選定了一處地點,作為樹立“平定羅剎紀功碑”的所在。
巨大的碑身由整塊從遠處運來的青黑色玄武巖打磨而成,高逾兩丈,寬一丈,厚三尺,重達數萬斤。
碑文由隨軍的翰林學士精心撰寫,朱興明親自審定。正面以漢文楷書勒刻,背面則是滿文、蒙古文以及俄文的譯文。
碑文開篇即申明黑龍江、烏蘇里江、外興安嶺斯塔諾夫山脈以南廣袤土地,自古以來即為中國歷朝歷代有效管轄之疆域,列舉漢之挹婁、唐之黑水都督府、遼之生女真、元之征東元帥府、明之奴兒干都司等沿革為證。
接著,痛斥沙俄“羅剎”自前朝末年起,如何“恃其僻遠,漸生豺狼之心”,派遣匪徒“越界侵擾,焚我村寨,擄我人民,殺我戍卒,罪惡滔天,擢發難數”。
繼而詳述皇帝朱興明為保境安民,先遣使嚴正交涉,反遭“蠻酋倨傲,肆言羞辱”,不得已而“親統六師,恭行天罰”。
碑文以凝練而極具畫面感的筆觸,記載了雅克薩之雷霆攻堅、鬼哭峽之巧妙設伏、以及尼布楚之犁庭掃穴,盛贊大明將士“火炮之利,聲震寰宇。
槍械之精,勢如破竹”,終使“羅剎丑類,一朝殄滅”。最后,嚴正警告:“自勒石之日起,凡黑龍江、烏蘇里江、外興安嶺之南,一切山河土地,盡歸大明版圖。無論胡漢部族,皆朕赤子,受朕庇護。
若有外邦再敢懷侵越之念,蹈羅剎覆轍者,朕必移師往討,雖遠必誅,絕不姑息!煌煌天威,昭昭日月,爾其戒之!”
碑文鐫刻完畢,擇吉日舉行立碑大典。
是日,天朗氣清,江風獵獵。
朱興明身著十二章袞冕禮服,率文武百官、諸軍將領,肅立于碑前。三牲祭禮,鐘鼓齊鳴。
隨著覆蓋碑身的巨大明黃綢布被緩緩揭開,那巍峨的碑身和鏗鏘的銘文顯露在陽光下,在場所有的明軍將士、歸附部族頭人、乃至被押解旁觀的部分沙俄俘虜,無不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跨越時空的歷史分量與帝國威嚴。
“自今日起,此碑所在,即大明北疆之新界!”朱興明聲音洪亮,傳遍四野。
“朕以此碑告慰列祖列宗,告慰北疆無數罹難百姓之靈!凡我大明臣民,當共護此疆,永固河山!”
“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云霄,在黑龍江寬闊的江面上久久回蕩。
立碑之后,便是對戰利品的清點與處置,以及對有功將士的初步議敘。
繳獲的沙俄老舊火炮、火繩槍、刀矛鎧甲等,除部分留作研究或送入武庫陳列外,大多就地熔毀或賞賜給協助作戰的蒙古、索倫部落。
繳獲的大量皮毛、沙金、糧食、布匹等物資,則充作軍需或賞賜官兵。對于俘虜的處置,也嚴格按朱興明之前旨意執行。
經過一番粗略甄別,約三百余名被確認有直接暴行或抵抗激烈的沙俄戰俘被公開處決,首級懸掛示眾。
其余近九百名俘虜,則在嚴密的看押下,被分成數隊,準備押往遼東、漠北等地,充作苦役官奴。
前尼布楚督軍托爾布津,作為最重要的戰俘,被套上重枷,單獨關押在一輛堅固的囚車中,將由御前侍衛親自押解,送往北京。
八月中,塞外已初顯秋意。
在徹底穩定尼布楚周邊局勢、留下部分兵力駐守新建的“鎮北堡”并處理善后事宜后,朱興明率領大軍主力,踏上了凱旋歸途。
歸程與出征時截然不同。出征時是肅殺與決絕,歸程則是榮耀與歡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