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當年太祖朱元璋的藍玉案還有胡惟庸案,那可是牽連甚廣。
數萬人,因此受到牽連的。
詔獄的案子,除非是皇帝不想事態繼續擴大。不然,一經查實,就跟多米諾骨牌效應一般,越查下去牽連越廣。
僅僅是吳大楠自己,牽連出來的官員就高達一百七十多人。朱興明花了整整兩天,才把吳大楠的卷宗看完。
一旁的駱養性垂手站在一旁:“殿下,這都是吳大楠的案子牽扯出來的。至于那個劉澤清,尚在刑訊之中。”
朱興明“嗯”了一聲:“除了本宮擬定的這幾個官員之外,吳大楠卷宗上的其他人等全部劃掉。”
駱養性一驚:“全部?”
朱興明點點頭:“全部,除了那六個首惡,其他涉案官員貪腐一案不得再查下去了。”
查處一個案件都不能擴大化,如果是朱元璋時期可以這么做,如果是皇權絕對集中的盛世你或許也可以這么做。
但是現在不行,和劉澤清一案無關的案子到此為止。一百七十多人其他案子全部劃掉,只查與劉澤清有關的案子。
劉澤清自認為反正死到臨頭了,他是什么都不會招的。可他實在是低估了詔獄的威力,第三日上,劉澤清搜腸刮肚,把生平所有能想到的罪行全部招供了出來。
負責記錄的筆吏就足足有七個人,他們還一直筆耕不輟。不但將劉澤清勾結田弘遇的案子記錄的詳詳細細。更有其中許多內情,比如己巳之變黃臺吉洗劫山東。劉澤清率部不但不抵抗,還跟著縱兵燒殺擄掠,然后栽贓到后金身上。
一樁樁一件件的卷宗堆滿了半個屋子,而涉及到外戚田弘遇的罪名,實錘的就足足三十多條。
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為朱興明翻案,使得太子沉冤昭雪了。
紫禁城后宮,田貴妃跪在地上不住地哭泣:“萬歲爺,臣妾聽聞太子已被無罪釋放。萬歲爺好狠的心,難道臣妾的爹爹就無端冤死不成。太子光天化日之下闖進田府,將我爹爹無端殺害。如今太子爺又被放出鐘粹宮,臣妾請萬歲爺做主,還請萬歲爺還我爹爹一個公道!”
田貴妃當然有理由憤怒,她實在是不明白。一個被廢掉的太子,又如何被光明正大的釋放出來。
要知道,朱興明犯下的可是無可饒恕的重罪。即便是你身為太子之尊,也不能持刀去殺一個一品武將,此舉,與暴君何異。
皇帝居然下旨釋放了太子,他就不怕滿朝文武和天下士子們心中不服么。
可是,任憑田貴妃如何跪在地上哭泣,崇禎皇帝總是冷著一張臉不為所動。
崇禎素來寵愛這個妃子,這讓田妃不免有些驕縱。甚至于,田貴妃和周皇后之間其實早有間隙。
看著一旁冷著臉的崇禎皇帝,田貴妃仗著平日的寵幸,怒道:“既然萬歲不肯為臣妾做主,那就請萬歲爺也下旨,廢了臣妾吧。”
崇禎這才冷冷的看著她:“田妃,你父田弘遇罪行累累,罄竹難書。難道說,你真的就不知道么。”
這話田貴妃一聽更是憤怒:“萬歲說臣妾父親罪行累累,這可有證據?如有證據,為何太子不上呈朝廷,自有律法懲治。若是沒有證據,便是顛倒黑白混淆視聽。臣妾對萬歲一心一意,服侍萬歲這么多年。萬歲爺若是不能替臣妾做主,臣妾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嗚嗚嗚~!”
崇禎皇帝很快就發現,跟女人是沒有什么道理可講的。于是他干脆閉了嘴,任憑田貴妃如何哀哭。
本來,這件事田貴妃知曉之后當場就暈了過去。后來,她聽說太子被廢,又被囚禁在了鐘粹宮,這才怒火稍熄。誰知,眼下崇禎皇帝居然又放了太子。
他們父子情深,可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田貴妃也有兒子,憑什么皇帝說放就放,那自己的爹爹豈不白白冤死。
看著依舊不為所動的崇禎皇帝,田貴妃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萬歲爺您可是鐵石心腸,可臣妾還是斗膽問您一句。你就如此輕易地放掉了太子,您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崇禎拿起一本書,干脆充作了耳旁風。這時,一名首領太監,抱著厚厚一摞卷走小步的走了進來。
太監將卷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低聲耳語了幾句。崇禎皇帝隨手翻閱,眉宇間登時殺氣橫生。
坐在地上的田貴妃不斷觀察著崇禎皇帝臉上的變化,看到崇禎皇帝臉色不悅。于是又開始了她的三大絕招,一哭二鬧三上吊。
“哎呀,臣妾不活啦!父親您含冤而死,您死的冤枉啊。做女兒的不能替您做主,女兒不孝啊嗚嗚嗚~!”
“夠了!”崇禎皇帝厲聲喝道,嚇得田貴妃一個哆嗦,她陪伴崇禎皇帝這么多年,早已摸透了崇禎脾氣。
崇禎不生氣則以,一旦發怒,六親不認是極其可怕的。
崇禎皇帝說著,將手里的卷宗扔給了田貴妃:“你不是說你父無罪么,你自己看!給朕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爹平日道貌岸然,私下里,他都干的什么事!”
田貴妃確實是被蒙在鼓里的,她一向覺得自己的父親田弘遇做事穩重。雖說不上是什么清官,但斷然不會是作奸犯科之輩。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當真是觸目驚心。
田貴妃越往下看心中越是一片冰涼,就連拿著卷宗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不會的、不可能,怎么會這樣,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爹爹,一定是的!萬歲爺,您要替臣妾爹爹做主啊,萬歲爺。”
“你說太子陷害你爹爹也就罷了,這里是山東總兵劉澤清的口供,還有禮部吳大楠的供詞。吏部、兵部、戶部、還有內閣臣子的供詞,你自己看看。私受賄賂,買官賣官,兼并土地、強搶民女、甚至還有買兇殺人。那一條,不夠他死上一百次的!”
田貴妃心中慌亂至極,只知道哭著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不是這樣的,爹爹不是這樣的人。”
崇禎大怒的把桌子上的卷宗都扔了下去:“田弘遇罪不容誅!田妃,事到臨頭你還敢包庇。來人,將田妃送回寢宮!”
田貴妃心頭砰砰直跳,她很清楚崇禎皇帝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