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師,還有點意思。
這么說來,這個果大師還真是引起了孫星云和趙禎的注意。二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心中同時都有著同樣一個念頭,把此人弄到京城,設計園林。
皇家園林的設計美感趙禎一直不甚滿意,而孫星云對于孫府的布局也有許多地方吐槽。孫崇文是喜好這方面的,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小二,把你店里的特色都給我上來,有什么好吃的盡管上。”孫星云摸出一錠銀子,扔給了他。
店小二大喜:“好嘞,客官您稍等。”
這些店小二、酒保之流,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市儈之徒。自打趙禎和孫星云一進門,他就發現這二人身份不一般。這種財神爺,就得盡心盡力的伺候著。
雞火煮干絲、揚州獅子頭、麩筍素羹飯、煎茄子、翡翠燒麥、揚州燒鵝、揚州、松鼠桂魚、燴魚腹、煮雞頭...一桌子菜系烹、燒、烤、炒、爆、溜、煮、燉、鹵、蒸、臘、蜜、蔥拔多種手法結合。看的趙禎是干瞪眼,沒想到出了京城的御廚,民間竟這許多美味。
其實宮廷御菜雖精美,未必就比民間菜系強多少。遇到個暴君,御廚們就倒了霉了。這個時候,凡是不能四時令節都能供應的菜系,哪怕再好吃御廚也不會給皇帝做的。比如皇帝喜歡吃香椿,在沒有大棚的時代,到了夏天皇帝想吃,秋天想吃、甚至是冬天還想吃。這個時候沒有怎么辦,倒霉的就是御廚們了。
所以即便是有些菜極美味,御廚也不敢輕易上貢。大清都亡了,許多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去買燒餅的時候不禁感嘆:吃了幾十年的燒餅,第一次知道這燒餅居然是熱的。
為什么,究其原因就是下人不敢給他買熱的。因為讓他吃過一次以后,下次他還會要熱的。只有給他吃涼的,他便以為這燒餅天生就是涼的。
欺上瞞下,不止是適用于官場。御廚也是一樣,美味其實在民間。就趙禎來說,他就發現這個夜市的東西,就比宮里御廚做的好吃。甚至于樊樓的才,都別具風味。
而來到這揚州,見識到了這些美味的菜肴,趙禎不禁贊嘆:“宮里的揚州廚子,做的菜簡直叫豬食。”
孫星云笑了笑:“要不,我去后廚把幾個廚子綁了,押解回京弄到宮里去?”
趙禎擺了擺手:“算了,朕豈不是成了昏君了。”
孫星云心中嗤之以鼻,你不是么?好吧,就算你不是,我也讓你是。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孫星云心中應運而生。他也覺得這淮揚菜的菜系味道獨特美味,于是,他真的就想去后廚把廚子給綁了。
“小二、店小二!”孫星云拍著桌子。
店小二誠惶誠恐的跑了過來,生怕菜不和口味:“客官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小店的菜不合您口味,這些都是小店的招牌菜。”
“你們后面有幾個廚子。”孫星云問。
“大廚有四個,有一個回家奔喪去了,估摸著這幾天就回來了。剩下在后廚的有三個大廚,五六個打雜。客官,您是需要點什么么?”
“沒了,你給我把果老怪的住址打聽清楚,這個就是你的了。”孫星云又扔給他一錠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條鐵律適用于任何一個朝代。店小二捧了銀子,千恩萬謝的去了:“客官您放心,小人一定替您打聽清楚。”
趙禎放下筷子:“孫星云,你還真有辦法把這個果老怪弄到京城?”
“沒有,”孫星云搖了搖頭:“他若是不肯聽,咱們把他綁回京城便是。”
“這,不太好吧...”趙禎有些猶豫了起來。
不同于孫星云的花樣作死,趙禎則要穩重的多。這種事天底下也就是他孫星云干得出來,把人綁票,虧他想得出來。
“六子您不想修葺一下你的后花園林么,不是我說,你家大業大是不假,可你家那后花園我還真沒看中。”
趙禎是極容易被帶偏的,聽孫星云這么一說,他大起知己之感:“你也這么覺得?”
皇家園林趙禎是真沒看中,弄得亂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兒。趙禎早就想改一下園林布局,可苦于找不到好的工匠。孫星云其實不這么覺得,他感覺皇家園林建設的還是不錯的。可問題是孫星云不安分了,他就想找點事做。
或者說,孫星云就是想惹點事。
“沒錯,豈止是難看,簡直就是難看。咱們把這個果老怪綁到京城去,讓這廝給咱們建園林。”
“咱們?”趙禎狐疑的看著他。
自知說漏了嘴的孫星云慌忙改口道:“您,您們。我是說,先讓這廝把你家的后花園給鼓搗鼓搗修葺一下。我那狗窩后院也不小,這孩子都大了,也得需要修繕嘛不是。”
回過味來的趙禎看了他一眼:“我說你個混蛋一直攛掇我,原來你就是想修你自己的狗窩。”
孫星云嘿嘿的笑著,給他來了個默認。
“那也不行,你得好好的請人家,不可勉強人家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他若不想去京城,你不能動武。”
看來動粗是真的不行了,趙禎不會答應。孫星云嘆了口氣:“好吧,等找到這廝再說吧。不過這種怪人,若是想把他請到京城去,難!”
豈止是難,根本就請不動。這種身懷異術的奇人,性格也往往古怪的很。功名利祿一般是打動不了他的,除非智取。
可是想個什么樣的法子,把果老怪騙到京城,孫星云暫時是沒有什么好主意的。打悶棍綁票他倒是拿手,就怕真把這廝綁到京城,他也會借機溜走。
有錢好辦事,這店小二倒也痛快,很快就打聽到了果老怪的落腳點,他急匆匆的跑了回來:“客官,打聽清楚了。這個果大師住在城東月牙橋下,晚上睡橋洞,白天在城內四處溜達無定所。找他有些難,不過晚上可以去月牙橋下就能找到此人了。”
孫星云和趙禎互相對望了一眼,這么一個滿腹才華的人,原本可以憑借自己的技藝過上富足的生活,偏偏他就非得淪為乞丐。
每個人的性格不同,還真是選擇的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