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年代久遠,這些事逐漸都被淡忘了而已。對于張利用,朝廷確實是虧欠與他的。趙禎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是張利用的后人,沒錯,是朝廷虧欠你們的,這事是朕的錯。”
朕?
看著張夢縈,張淵驀然間明白了,這人是皇帝,他就是當今的天子。
張淵的妹妹,猛然間回頭看著趙禎:“你就是當今天子?”
張淵的妹妹叫張若冰,她看趙禎的眼神充滿了仇恨。是啊,她爹一聲剛直,也算是為你們趙家朝廷盡忠。誰知,到頭來竟然落得自殺的下場,這一切,都是你這個昏君造成的。
趙禎沉默,點了點頭。這一家人淪落至此,他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是,那個時候是劉太后執政,趙禎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權利。
朝中事務繁多,他不可能記住每一個臣子。后來劉太后薨天,加上張利用一死,以前的事自無人再提。
重要的,逼迫張利用自殺的狗太監楊懷敏,還在宮中穩坐釣魚臺。這個時候誰敢跳出來翻案,這也是在打劉太后的臉。
“我爹一生耿直,他何錯之有,為何你們要苦苦相逼,逼死我爹爹。害我們一家老小淪落至此,狗皇帝,昏君!”
長這么大,還沒有人這么哪怕是在背后罵趙禎的。當然,孫星云除外。
狗皇帝,昏君。這從何說起,趙禎一直都是寬厚仁慈著稱。是他趙家欠了張利用,不是他趙禎。
張若冰步步緊逼,緩緩靠近趙禎。不知為何,趙禎竟然連連后退,孫星云看不下去了:“哎我說這姑娘,這事怎么能怨的陛下呢。那時候是劉太后聽政,陛下就算是想幫也有心無力啊。這冤有頭債有主的,你應該找劉太后算賬。”
“閉嘴!”趙禎突然大怒,劉太后縱有萬般不是,那也是她把趙禎扶上皇位的。太后犯下的錯,他趙禎承擔:“是朕欠了你們家的,朕會補償的...”
話未說完,突然,張若冰暴起,從身上摸出一柄短刀,直刺趙禎心臟。
眾人大駭,行刺皇帝!...
陳琳老胳膊老腿的行動不便,趙禎身邊又沒有個別人。要命的是誰都沒想到,這個少女手里竟然拿著短刀要行刺皇帝。
而身為一個帝王,趙禎那里見過這等陣勢了。一時之間,他竟然忘了閃躲,呆呆傻傻的愣在了當地。而張若冰這一刀,擺明了就是想置趙禎與死地,一刀直刺心臟。
孫星云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這要是趙禎有個三長兩短,這里的人真是萬死莫屬了。眾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就在這時候,凌天揚一個箭步搶上,伸手一擋,短刀劃向了他的胳膊。
‘嗤!’的一聲,凌天揚胳膊被刺了個洞穿。劍拔弩張, 凌天揚“噢!”的一聲慘叫,捂著胳膊哇哇大叫。
短刀入臂,沒有體會過的人不知道那種噬骨的疼痛。平生第一次受傷的凌天揚疼痛還是輕的,更怕的是心中的驚懼:“完了完了完了,我死了,啊我死了!那個誰,星云啊記得把我埋祖墳里啊...”
“...”孫星云有些汗顏,這二舅雖然不靠譜,可這次還真是救了趙禎一命。若不是凌天揚靠的近,情急之下做了擋命的肉盾,此刻的趙禎后果不堪設想。
那張若冰一擊未中,卻刺中了一個無辜之人。她一呆之下,愣在當地作聲不得。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能刺出這一刀。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想的都是家父張利用死時的憋屈和他們張家的凄慘。
等一刀刺出,見了鮮血以后,張若冰又心生悔恨。這次就算是趙禎站在她面前讓她舉刀再刺,她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狗腿子們一擁而上,死死的抓住這個女刺客。這還了得,居然行刺官家,張家這次是徹底完了,他們家族的人都得受牽連。
張若冰知道闖了大禍,回頭對她哥喊道:“哥,我連累你們了。”然后轉頭看著趙禎:“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殺了我,千刀萬剮我都不會叫一聲,放了我的家人。”
張淵苦笑一聲:“小妹你還不明白么,咱們活的如地下的蟑螂,早已生不如死。罷了,大家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也有個作伴,你們來吧。”
張淵倒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束手就擒。他身邊的那些張家家眷,也全部放棄了掙扎。既然行刺了皇帝,無論成功與否,他們張家夷平九族是一定的了。反正他們一直蝸居在這破廟棲身了,這樣活著生不如死。大家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狗腿子們不明白,看著坐在泥水里的張淵,石頭嘟囔了一句:“地上有水,不浸屁股么。”
這個時候還在計較這個,命都沒了誰還在乎別的。孫星云看了眼趙禎,他怕趙禎真的一怒之下誅了九族。畢竟,這是行刺圣駕,死定了!
趙禎臉色陰晴不定,畢竟適才是死里逃生,若不是凌天揚,他可能要去見先帝了。而凌天揚呢,坐在一邊被幾個狗腿子圍著,他還沒覺得自己這次立了多大的功,只是在一旁哀嚎。
“完了,我死了,流了這么多血,死定啦!福啊,我死后逢年過節的給我燒壺酒,要星云自釀的那些美酒,別忘啦。還有,給我燒幾個骰子,我得下去和下面那些賭鬼們賭錢用。你知道的,那些人容易出鬼錢,自家燒的骰子穩妥一些。還有,多給我燒紙錢,大把大把的燒,我怕錢不夠花。女人就算了,別燒那玩意兒,天天在你耳邊跟個蜜蜂一樣嗡嗡嗡的,賭錢也沒了興致...啊,我死啦!...”
刀還嵌在凌天揚胳膊上,必須拔出來才能止血包扎。好在是柄小短刀,傷口并不是很大。只是貫穿傷,這東西治療起來相對麻煩一些。
這廝鬼叫鬼叫的,自以為受了傷,這次死定了。鐵錘膽子大,吩咐兩個狗腿子:“大牛二虎,你抓著二舅爺,我來拔刀。”
誰知凌天揚一聽大急:“別拔別拔!我聽說這將死之人是不能拔的,這刀子一拔出來,我這一口氣上不來人就沒了。啊,我死啦!”
凌天揚殺豬一樣鬼叫,其實只是一些皮肉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