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揚都忍不住咧了咧嘴,他也不敢輕易招惹這個女魔頭。
“打死你,打死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壞,為什么你要這么壞,你這個壞蛋,壞蛋!”
拉不住的,根本拉不住。凌天揚想上前拉架,結果根本不是張夢縈對手。而那個潑婦,已經被揍成豬頭了。
“好了好了,孩子,快看看孩子!”既然勸不住,凌天揚只好換個別的辦法。
果然,這么一說,張夢縈這才把目光看向那個小女孩。凌天揚抱起小女孩,她已經悠悠醒轉,看到凌天揚第一眼的時候,她只說了一個字:“餓。”
茶棚老板的面攤,兩個可以稱之為盆子的海碗,凌天揚的吃了一半,張夢縈那碗幾乎沒動。此時,這個小女孩正在拼命的把張夢縈那碗面條往嘴里扒拉。
當你餓極了的時候,根本就顧不得什么叫做斯文的了。何況,她還只是個孩子。
張夢縈和凌天揚幾乎是心痛的看著這個孩子在吃面,一個孩子怎么能得到這樣的遭遇。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慢一點。”凌天揚柔聲安慰著。
那個潑婦,躲在角落里像只臭老鼠。這一碗面,一個大人都吃不了的食量,這孩子硬是吃的一干二凈。
凌天揚的碗里還有半碗,孩子眼巴巴的看著那碗面,張夢縈一怔:“不夠么,這些你也吃了吧。”
她幾乎是用搶的速度,把另外半碗面放在了自己跟前。凌天揚嚇了一跳:“不能再吃了,再吃會吃壞了的。孩子,你把面放下,別吃了。”
小女孩還聽話,她放下了碗,怯怯的問了一句:“我能帶走嗎,我想留著晚上再吃。”
張夢縈一驚:“你,你晚上,你娘不做飯給你吃么?”
小女孩搖了搖頭,凌天揚更怒:“那她什么時候做飯給你吃?”
“爹爹在的時候,她天天給我做飯吃。爹爹不在,她就做了自己吃,吃不完的時候才讓我吃。”小女孩怯怯的聲音說道。
“那,那她要是吃完了呢?”張夢縈又問。
小女孩搖了搖頭:“娘吃完了,她就不會給我吃。”
“你個畜生,”凌天揚抓起面攤上的菜刀就扔了過去:“老子剁了你!”
菜刀凌空飛出,“哚”的一聲,剁在了那潑婦頭上的木板上,離著潑婦腦袋不過一寸。
潑婦嚇得尖叫一聲,抱著頭在地上瑟瑟發抖。
張夢縈伸出大拇指:“厲害啊二舅,還差一點。”意思是你擲刀的功夫很厲害,間不寸許就砍在那潑婦頭上了。
誰知道凌天揚說道:“我剁的就是她的腦袋,飛偏了而已。”
潑婦一聽,更是驚叫一聲暈了過去。這次是真被嚇得,若是適才這人不是失了準頭,自己腦袋就沒了。
“老板你過來。”凌天揚對著茶棚老板一招手。
茶棚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顛顛的跑了過來:“客官您還有什么吩咐?”
“這毒老娘們男人呢。”凌天揚指著那被嚇暈了過去的潑婦問道。
“回客官的話,那蕭三槐是咱們朝廷船隊的水兵,每年都跟著大船出海,是這個常年不在家。他家里父母都沒了,婆娘在前兩年也死了。這不,留下了這么一個孩子。后來蕭三槐在旁人介紹下,娶了這位林娘子。”
潑婦姓林,張夢縈摸著那個小女孩的頭:“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起來很是聽話乖巧:“靈兒,我爹姓蕭。”
蕭靈兒,張夢縈又看著茶棚老板:“她爹什么時候回來?”
一說起這個,茶攤老板更是嘆了口氣:“回不來了,死了。”
“什么,不在了?”凌天揚和張夢縈同時大吃一驚。
“你胡說,我爹沒有死,他說過會回來的!”聽到這事,蕭靈兒大哭起來。
張夢縈只好繼續柔聲安慰著這孩子,茶攤老板又是嘆了口氣:“去年膠州那邊船隊南下的時候,聽說遇到了大風浪,有一艘船沉了海,船上二百一十三人,都沒了。”
這件事張夢縈知道,趙禎罷朝三日,孫星云兩天沒吃下飯。遠洋航海,與海外鄰國展開貿易,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孫星云并不是活地圖,記不住整個世界地圖的準確輪廓。而且海上風云變幻,船隊在經過尼羅國的時候,遇到了殺人浪和暗礁,船隊損失慘重。
尼羅國,大概是現在的好望角附近一個非洲小國。而好望角是非洲西南端非常著名的岬角,因多暴風雨,海浪洶涌,故最初稱為“風暴角”。
地處來自印度洋的溫暖的莫桑比克厄加勒斯洋流和來自南極洲水域的寒冷的本格拉洋流的匯合處。強勁的西風急流掀起的驚濤駭浪常年不斷,這里除風暴為害外,還常常有\"殺人浪\"出現。
這種海浪前部猶如懸崖峭壁,后部則像緩緩的山坡,波高一般有15-20米,在冬季頻繁出現,還不時加上極地風引起的旋轉浪,當這兩種海浪疊加在一起時,海況就更加惡劣,而且這里還有一很強的沿岸流,當浪與流相遇時,整個海面如同開鍋似的翻滾,航行到這里的船舶往往遭難,因此,好望角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航海地段。
而膠州船隊路過此地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場海難。那次數艘戰艦損傷,一艘沉沒。在驚濤駭浪的大海上,一艘船沉沒幾乎是尸骨無存的。
而蕭靈兒的爹,當時就在那搜船上,他已經葬身異國他鄉,沉眠海底了。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凌天揚都不禁唏噓不已。
大概是感與二人仗義,茶攤老板給他們沏了壺茶:“這茶錢我請二位,那蕭三槐葬身海底,留下了這孤兒寡母。本來吧,朝廷發放了上千兩的撫恤金,夠這母子衣食無憂的了。可你看,這女人……”
茶攤老板沒有再說下去,張夢縈和凌天揚自然看在眼里。這林潑婦穿金戴銀的,丈夫死后花錢大手大腳,哪里還顧得上繼女的死活。
“二舅,不能讓這孩子在跟著這個瘋女人了,她會被折磨死的。”成為了母親的張夢縈,加倍看不得這種事。
凌天揚撓了撓頭:“那怎么辦?”
“要不,把她帶回家,咱們養著吧。”
這個,凌天揚還是有些猶豫的。帶個孩子,他從來都沒有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