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是如此的奇妙,說大很大,說小有時候又很小。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這人孫星云竟然認識,就是金縣令的侄子金蛋。
“蛋兒?怎么是你?!睂O星云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這個平日耀武揚威,欺善怕惡的家伙說實話孫星云還真有點喜歡他。
見了老熟人,尤其是自己落魄的時候,金蛋有些躲閃:“石、駙、駙馬爺。”
倆人雖然不是一路人,但頗有些共同語言。在鼓搗那些萬民血書的時候,倆人可謂臭味相投。
“放,放了他?!睂O星云吩咐衙役。
新來的衙役并不識變通,有些結結巴巴:“這、這……”
“這什么這,沒聽見我家小公爺說么,放人!”石頭擼起袖子,又囂張起來。
鐵錘一拱手:“有什么事我們家小公爺擔著,放人?!?/p>
一個小蟊賊,孫星云想放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金蛋犯得又不是什么大罪,誰知這新來的衙役竟然就是不肯:“對不住了駙馬爺,此人犯了偷盜案,小人必須把他押回去受審。”
這太不給面子了,別說是在小小的雍丘縣。就算是在那東京城,要是開封府抓了個蟊賊孫星云去要人,包拯也不會不給。
如果是大案子,涉及到原則上的事比如刑事案件,孫星云是沒有這個權力的??墒且粋€小小的蟊賊,無傷大雅的事,這個衙役居然敢駁自己的面子。
狗腿子登時大怒起來,原本就是想找事的石頭瞪著他的一雙狗眼:“你是不是活膩了,信不信我家小公爺把你的這身皮給扒了讓你回家種地?!?/p>
“這人找死吧,小公爺,我可以打他一頓么?!贝笈\S躍欲試。
其他幾個狗腿子隨聲附和:“就是就是,打一頓打一頓。這誰招來的衙役,這樣的人也用?”
鐵錘多少還有些理智:“算了吧小公爺,回頭問出他的名字,回頭把他開除了便是?!?/p>
隨行的幾個衙役害怕了,他們都是新進被召來的。說白了,就是尚未轉正的臨時工差不多。得罪了駙馬爺,不過是對方跟衙門打個招呼一句話的事,自己就得脫了差衣走人。
階級社會,衙役這個職務在底層還是很吃香的一個職業。在星斗小民眼里,這是個吃皇糧的高大上職業。
這次是衙門張榜招聘,從底層百姓挑選出來的他們幾個。要求會識字,機靈聰明即可。若是失去了好不容易到手的這個職業,那可就得不償失。
“你叫什么名字?”孫星云問。
那個很不給他面子的衙役緊張起來,他當然也知道得罪眼前這人是什么下場,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對、對不住駙馬爺,小人段成?!?/p>
孫星云冷笑一聲:“段成,我看你是一事無成。老子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p>
你給我等著,這句話有很多層的意思。有的是因為對方認栽了為了挽回面子說的無關痛癢的話,有的則是真的讓你等著,他會伺機報復你。
很顯然,駙馬爺這句話的意思是后者,因為他有這個能力。
孫星云拍了拍垂頭喪氣金蛋的肩膀:“兄弟,我幫不了你了?;仡^等你進了大牢,我再想辦法撈你?!?/p>
金蛋一愣,他沒有想到駙馬爺居然會對自己這么上心。其實他二人應算是對頭才是,當初二人勾肩搭背駙馬爺也是為了對付自己的死鬼叔叔金中衛。
可他為什么要幫自己,還沒想明白的金蛋就被幾個衙役押著走了。幾個衙役一臉同情的看著段成,他們甚至已經感覺到了段成的末日來了。
段成自己也知道,所以他神情落寞的還算客氣的對著孫星云一拱手,跟在幾個衙役的后面,背影孤單落寞。
狗腿子們卻不關心這些,他們所關心的,是誰得罪了孫星云就弄死誰。
石頭憤憤不平:“小公爺,就這么算啦,待我上去揍他一頓?!?/p>
“閉嘴!”孫星云罵了一句,然后不懷好意的打量著他:“人家是堅持原則,你個王八蛋什么時候能有這樣的覺悟,滾一邊去?!?/p>
石頭一愣,小公爺吃了憋會拿狗腿子出氣的,他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那個車夫正在整理著自己的馬車,馬車上還拉了一車的草料。孫星云走過去一拱手:“敢問,你這馬車里全是草料,他偷你的什么東西了?”
那 車夫回頭看了孫星云一眼,一臉警惕:“干你什么事。”
這都是怎么了,個個吃槍藥了。孫星云大怒,一把抓過車夫的衣領:“我問你話你最好好好回答?!?/p>
孫星云有些奇怪,車夫好像并不怕自己的樣子,這是令人奇怪的。拋開自己的身份不說,狗腿子人多勢眾,這人竟然不害怕。
直到孫星云動了手,狗腿子們圍了上來,這車夫才算勉強求饒:“對’,對不住了,我看官人適才為那賊廝說話,這才心中不忿。小人車里都是些草料,哪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官人得罪莫怪?!?/p>
孫星云冷冷的松開了他,帶著狗腿子們圍著馬車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馬車的奇怪之處。車夫不敢多待,用麻繩加固了一下草料,然后跳上馬車揚鞭就走。
“小公爺,有什么不對勁么?”鐵錘湊上來問道,他似乎也覺出一絲異樣來。
孫星云搖了搖頭:“這人,不像個車夫?!?/p>
沒錯,孫星云感覺出來了,此人一身的山野草莽氣息。而且他的馬車里全是草料,誰會去車上偷一把草,金蛋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此時的車夫已經趕著車走了,孫星云心中雖然疑竇叢生,可也沒有細想。今天遇到了幾個硬茬,這讓他心情很不爽:“走,回衙門?!?/p>
“小公爺,去衙門干什么。”石頭問道。
“找那個衙役算賬,踏馬的!”孫星云怒火萬丈。
狗腿子們加倍義憤填膺:“就是,去弄死他?!?/p>
“沒錯,把那個姓段的除名,這種辣雞還想做衙役,我呸!”
“要我說還是打一頓,打一頓畢竟過癮?!?/p>
辣雞,孫星云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狗腿子們不解其意,但料想絕不是好話,于是狗腿子們被傳染了,辣雞肯定是個貶義詞。
反正,小公爺的話,狗腿子就喜歡跟著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