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如今的天子是中興之主,大宋更是如日中天。這個時候,竟還有人敢造反。
若不是劉曉與孫佐龍,此時的知州苗仁龍已經被抓要么被殺了。劉邕帶著眾人在松樹坡大肆搜掠,他們在尋找卞師爺的家。
趁著這個機會,苗仁龍帶著幾個人躲在劉沔家伺機逃走。可是卞師爺的家就和劉沔的家一條街,此時若是苗仁龍帶人出去,必然會被發現。
好在劉邕他們還在打聽卞師爺的家,他們抓住了一個鄉農,問明方向后,直奔卞師爺家里去。
“苗知州,咱們沖出去吧。”一名衙役問道。
苗仁龍搖了搖頭:“不行,你們出去一個人,去外面把這個大門鎖上,然后悄悄的再翻墻進來。記住,千萬要小心。”
苗仁龍很清楚,此時的反賊們還沒有找到自己,若是他們去了卞師爺家發現自己不在,定然會四處搜尋。而劉沔的家外面的門是鎖著的,衙役一腳給踹開了。
古代這種銅鎖,防盜效果極其有限的。若是用力夠猛,甚至能直接崩開。眾人小心翼翼,他們知道一旦被發現定然無幸。因為苗仁龍身邊只有四個人,而對方人多勢眾,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一名身手矯健的衙役自告奮勇:“我去。”只見他悄悄的一點點打開院子里的大門,不遠處就是劉邕的人在東張西望。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這名衙役小心翼翼的一只腳踏出門檻。終于他來到門口,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大門給上了鎖。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劉邕的手下回過頭來,還好這衙役反應的快,慌忙貼在了門檻上。
終于,等對方看不見的時候,這名衙役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墻角,一個翻身爬到墻頭。而就在此時,劉邕帶著眾人從卞師爺家里走了出來。
這名衙役來不及躲閃,‘噗通’一聲,落入劉沔的家里。
劉邕心中驚懼,這苗知州居然不在這里。卞師爺直到臨死都不知道,如此看來,這苗知州確實沒來過。不過,他是怎么知道的,難道說走漏了風聲?不至于啊。苗仁龍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這么快就知道他們造反的事。
劉邕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旁邊的胡信害怕了:“劉邕兄,不行咱們趕緊收拾一下逃吧,此時離開淄州還來得及。”
劉邕搖了搖頭:“咱們此時離開就是一群喪家之犬,必須找到苗仁龍,逼迫他交出府庫的鑰匙。拿了錢,咱們才能走。”
衙門府庫有淄州一年的稅收,府庫全部用巨石砌成。沒有鑰匙,很難從外面打開。而鑰匙,只有知州苗仁龍手上才有。
恰巧此時衙役翻過劉沔家院墻的聲音驚動了劉邕,他皺了皺眉頭,一言不發的帶著眾人走了過來。
院子里的苗仁龍等人大驚,幾個衙役緩緩拔出腰間佩刀。只等一旦被發現,就拼個你死我活。
苗仁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噤聲,然后眾人一起貼在了院墻墻角。
劉邕帶著手下來到劉沔家門口,剛才他似乎聽見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音,這讓他很是不安。通過門縫,院子里倒是靜悄悄的。
不過他終究還是不放心,對身邊一名家丁說道:“你,上墻去看看。”
千不該萬不該,劉邕不該讓家丁上墻,他應該自己上去或者讓胡信爬上去。家丁不想反,他不過是被牽著鼻子不得不跟著同流合污。這名家丁爬上墻頭,對著院子瞅了一眼,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
其實苗仁龍等人都是貼在墻角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要這家丁稍微一低頭,就能發現他們。可最終,這家丁還是敷衍了事的看了一眼,回頭道:“劉邕公子,沒有人,什么都沒有。”
“怎么辦,找不到苗知州,咱們怕大事不妙啊。”胡信不無擔心的問道。
劉邕自己也有些撓頭,事情發展出乎自己的預料之外了。抓不到苗仁龍,這淄州城就不會太平:“回衙門,咱們手里不是還有個劉斌么。讓他集結鄉兵,咱們占了這淄州城。”
“可,可鄉兵的甲長是那個凌天揚,沒有他的命令,就算是劉斌怕也調不動這些鄉兵們。”
“怕什么,那就連凌天揚一起殺了!好,咱們先回衙門,然后從長計議。”劉邕一招手,對著眾人說道。
他們終于走了,半響,外面沒了動靜以后。苗仁龍才帶著人都走了出去,劉曉驚問道:“苗知州,怎么辦?”
苗仁龍心中早有計較:“回鄉兵駐地,咱們先找到凌天揚。讓他集結鄉兵,滅了這幫賊寇!”
孫佐龍一聽大喜:“此計大妙,有了鄉兵助陣,咱們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了。那還等什么,咱們趕緊走吧。”
“等等,”苗仁龍嘆了口氣,他急匆匆的走進了卞師爺的家。
觸目驚心,卞師爺一家七口都被滅了門。卞師爺死在床頭,兩眼圓睜死不瞑目。是啊,他怎么能想得到,在小小的淄州地界,居然還真就有人敢造反。
卞師爺和苗仁龍是同窗之誼,當初自己高中,而卞師爺落第。從此卞師爺就跟在了自己身邊,這卞師爺為人和善,體恤百姓疾苦。淄州城對苗仁龍的口碑,一大部分是因為卞師爺的原因。
苗仁龍嘆了口氣,他伸出手,輕輕的給卞師爺閉上了眼睛:“老卞,放心吧,這個丑我一定會替你報。”
“知州,咱們該走了。”一名衙役拱手道。
苗仁龍心中悲痛,旁邊劉曉和孫佐龍互相看了一眼,二人一起點點頭。
孫佐龍拱手道:“苗知州,你趕緊去鄉兵駐地。我們二人去縣衙,暫時先攔住劉邕他們幾個。”
苗仁龍大吃一驚:“你,你們,不行,這太危險了。”
劉曉道:“放心吧,好歹我們二人也曾教授過他們。我們自理會的,苗知州,只有我二人拖住了他們,你們才能來得及趕去鄉兵駐地。不然,等他們捷足先登一切都遲了。”
沒錯,若是劉邕他們先到鄉兵駐地。他們會率先行動殺了凌天揚,然后讓劉斌帶著鄉兵起義。
事已至此,苗仁龍也只好點點頭:“好吧,你二人一路小心。”
流寇造反,最終遭殃的還是尋常的百姓。百姓無辜,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