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罪名來說,孫星云凌遲都不為過。什么抄家滅族,那都是輕的。
要知道這可是當朝太后,被駙馬爺活活氣死了。這等同于謀殺了,楊太后在朝中口碑甚佳。她不卑不亢不爭不搶,只是晚年為了她楊家幾個不成器的家人毀了一世英名。
孫星云也是驚恐萬狀,他萬萬沒有想到太后會去世。這下完了,那是太后啊!
趙禎聞言暴怒,帶著侍衛急匆匆趕到慈明殿的時候,楊太后已經薨天。
“給我拿下!”趙禎鐵青著臉,一揮手。
侍衛們一擁而上,把孫星云牢牢抓住。狗腿子們也被一個個捉了起來,孫星云并沒有開口,他只是看著趙禎。
他知道自己闖的禍有多大,吵架滅族都不為過。實際上,他也做好了這個準備。
楊太后慘死在椅子上,走的并不平靜。不知道是因為對孫星云的憤怒,還是對自己楊家人都失望,反正孫星云給她說了,楊思臣要燒死他兒子,他才動手的。
趙禎對著楊太后的尸首跪了下來,只見趙禎的臉上流下了淚水。侍衛們押著孫星云打入天牢,這次沒有那么幸運了。
孫星云和狗腿子們換上了囚服,白色的囚服顯得特別刺眼。孫星云在天牢內那座豪華牢房也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鋪著稻草的普通牢房。
好在獄卒們平日感激這敗家子的出手大方,把個牢房打掃一新,孫星云和狗腿子們關在了一起。
消息傳出,朝野震驚。當朝太后被那敗家子氣死,這下就連那些清流之臣也紛紛上書嚴懲兇手。
就連包拯、韓琦、富弼、歐陽修、就連遠在廣南的范仲淹等人,這些人都是孫星云支持的改革派,有的是孫星云的好友。
而如今,他們也開始紛紛上書,太后薨天,駙馬必懲!
而呂夷簡一派則更為跳瑯,駙馬爺必須車裂、寸磔、五馬分尸!只有這樣,才能告慰楊太后的在天之靈。
孫府炸了鍋,重傷初愈的孫崇文躲在祖宗祠堂里看著先祖的牌位跪了下來。
“祖上保佑,保佑我兒平安歸來。即便是、即便是傾家蕩產,即便是…充軍發配,至少救我兒一條命,歷代先祖在上,崇文給您磕頭了……”
趙盼盼和張夢縈更是驚懼,她們怎么能想到,太后居然被氣死了。楊太后平日對趙盼盼不錯,對張夢縈也是和藹可親。沒想到,星云竟然闖下如此大禍。
同樣傷勢剛好的鐵錘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公主,出事了!”
他說的出事,是孫府被侍衛包圍了。劉德旺已經去通知孫崇文了,趙盼盼和張夢縈帶著孩子出去的時候,一名禁軍都虞候已經帶著上百人沖進了孫府。
這時孫崇文在劉德旺的攙扶下,也跟著走了出來,趙盼盼和張夢縈輕輕的叫了聲:“爹。”
孫崇文和軍中關系良好,他認得那將虞侯:“范將軍,這是……”
那個姓范的都虞候還算客氣,不過也僅限于表面客氣,他對孫崇文施了一禮:“衛國公,奉官家圣旨,查抄孫府!”
查抄?
眾人登時大驚起來,皇帝要抄家啊這是。
趙盼盼冷冷的道:“誰敢!”
都虞候對公主是不敢冒犯的,慌忙施了一禮:“公主息怒,這是官家的意思,末將實在做不了主。官家有旨,公主和郡主娘娘即刻入宮,來人,護送公主回宮!”
趙禎是下定狠心了,趙盼盼和張夢縈還有兩個孩子被送到皇宮幽禁,孫府被查抄。
而孫崇文則要慘的多,都虞候拿出圣旨:“衛國公孫崇文,教子無方、致釀大禍,著令削去孫崇文爵位,貶為庶民。孫府上下…一干人等,皆趕出孫府,即日起查抄孫府一切產業。來人,動手!”
天塌下來了,孫府被查抄,西山玻璃廠歸朝廷。孫崇文貶為庶民,孫府狗腿子們全部被趕出孫府。趙盼盼和張夢縈被抓進皇宮幽禁,孫星云在天牢生死不明。
一下子從云端掉到塵埃,每一個人都無法接受。趙盼盼和張夢縈大吵大鬧,可是依舊被侍衛們押著去了皇宮。而孫崇文就慘了,削職罷官貶為庶民,說白了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了。
其實趙禎有自己的難處,他把趙盼盼和張夢縈弄到宮中,看似是幽禁實則是將孫星云的家眷保護起來。
趙盼盼是自己的妹妹這就罷了,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既然已經嫁到孫府就是孫府的人了。孫府出了事,公主自然也會受到牽連,朝中那些言官哪一個好對付了。不如直接把她們送到宮里去,這樣反而更安全些。
籍沒家產,貶為庶民的意思就是,所有孫府產業的東西,全部充公。孫崇文成了個乞丐都不如的人,你身無分文,受盡白眼,有時候更生不如死。
但奇怪的是,按道理來說,抄沒家產得把孫府里的東西全部搬走,金銀玉器各種值錢的東西,把孫府搬空。
奇怪的是,這些來抄家的侍衛并沒有動孫府的一草一木。他們只是把各處貼了封條,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當然,孫崇文也沒有落得人盡可欺的地步。相比于孫星云,孫崇文的名聲好的多,重要的,好心有好報。
孫府的家丁被遣散了,所有的家丁在孫府,平日都深受優待。珠兒帶著鐵錘回了皇恩村她娘家,剩下的家丁們也都有各自的去處,這都源于平日孫府對他們的厚待。
孫府不缺錢,家丁們也跟著家境殷實。他們的工錢是最高的,能在孫府做工是最幸福的。
管事劉德旺,在東京城有座自己的房子。房子不大,位置卻極佳。作為孫崇文的死忠,劉德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孫崇文接回了自己的家。
“國公爺,咱們、咱們家就這么完了。”劉德旺淚如雨下,偌大的家業灰飛煙滅,怎能讓他不傷心。
孫崇文不傷心,他只是淡淡的道:“嚎哭什么,咱們還會東山再起的!”
劉德旺立刻止住了哭聲,國公爺這話耐人尋味啊,他奇怪的問道:“國公爺,您是說……”
“我什么也沒說,德旺啊,老子我成了庶民,以后免不了打擾你了。”
劉德旺受寵若驚:“國公爺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小人的這個家本就是您給的。這里就是您的家,就算是咱們落敗了,以后小人給您養老送終。”
唉,站得越高摔得越狠。果然是,古往今來都是如此啊。能有幾個得寵的臣子,最后善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