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誰不好,當初腦子抽抽了,去招惹大宋。這下好了,報應來了吧。
打,打個大西瓜。沒有兵員怎么打,守吧。能守得住升龍城,就算是勝利了。
“傳旨,關閉城門,命令將士,上城墻備戰!”
隨著李日尊一聲令下,升龍城全城戒備。城中謠言四起,消息像病毒一樣快速蔓延,宋人要打進來了。傳說中那些宋人三頭六臂,手持火尖槍腳踩風火輪,指誰誰死。這,不知道是他們的想象力有多豐富,這不是哪吒么。
沒錯,在這些交趾人眼里,宋軍就是哪吒,要命的是還是一群哪吒。一個哪吒就已經上天入地,一群哪吒還不得把升龍城給掀了啊。
楊文廣進軍速度并不快,而升龍城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聽說國王下令,要做好閉城一個月的準備。于是,街面上開始了哄搶。
糧食、草藥還有各種生活物資水漲船高。要命的是你拿著錢買不到糧食,圍城一個月啊,誰家不準備點存糧。不然就等著餓死吧,于是街上亂了。
盡管朝廷已經派出正兵維持秩序,然而這些天子軍自己都開始哄搶,城中鬼哭狼嚎亂作一團。為了安撫軍心,李日尊親自到城墻上督戰,國王的到來,多少給了這些將士們一絲安慰。
這些交趾天子軍倒也同仇敵愾,準備與宋軍決一死戰。只有幾個理智的有識之士,比如左威衛范彛、右威衛陳改他們知道,一旦宋軍兵臨城下,他們半天都扛不住。
可國王心意已決,李日尊脾氣暴躁誰敢再勸,勸下去怕會被即刻斬首。
直到出了王宮,范彛找到了陳改:“陳兄,陛下不聽勸誡,咱們升龍城百姓不能跟著遭殃啊。”
陳改于是點了點頭:“我知道,可國王執意要死守,我等又奈何。宋人的火器我見識過,就算是再過一百年一千年,咱們也非其敵手。我聽說那宋人皇帝仁厚,這次本就是國王之禍,咱們就不該去招惹大宋。”
“我倒是有一個法子,不知陳兄意下如何?”范彛試探著問道。
陳改一愣:“范兄此話怎講。”
“兵諫。”
陳改嚇了一大跳:“范、范兄莫不是說笑,兵諫,會死人的。”
兵諫,指用武力規勸君主或尊長,使其聽從規勸。語出自《左傳.莊公十九年》:\"初,鬻拳強諫楚子,楚子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
十九年春季,楚文王發兵抵御巴軍,在津地被巴軍打得大敗。回國,鬻拳不開城門接納,楚文王就轉而進攻黃國,在踖陵打敗了黃國的軍隊。楚文王回國,到達湫地時得了病。夏季,六月十五日,楚文王死去。鬻拳把他安葬在夕室,然后自己也自殺身亡,死后被安葬在地下宮殿的前院里。
當想初,鬻拳堅決勸阻楚文王,楚文王不聽從。鬻拳拿起武器對準楚文王,楚文王害怕而被迫聽從。鬻拳說:“我用武器威脅國君,沒有比這再大的罪過了。”于是就自己砍去一足。楚國人讓他擔任衛戍楚都城門的官職,稱之為太伯,并且讓他的后代執掌這個官職。
君子說:“鬻拳可以說是愛護國君了,由于勸阻而自己使自己受刑,受了刑還不忘記使國君歸于正道。”這就是鬻拳兵諫的故事。
說白了,就是用武力逼迫李日尊就范,讓他主動開城投降,聽候宋軍的處置。問題是,這個李日尊不是楚文王。他沒有楚文王的胸襟,以李日尊的個性,八成會立刻剁了范彛和陳改。
兵諫不同于謀反,謀反是殺了君王取而代之。兵諫是還尊你是君王,但是你得聽我的。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聽我的,你是君王也得聽我的。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問題是兵諫,君王得有容納你得胸懷。若是沒有,他會殺了你,連個渣渣都不剩。
很顯然,李日尊沒有這個胸懷。這也難怪范彛提出來的時候陳改嚇得面如土色。
范彛嘆了口氣:“可若不如此,咱們就是在拿著整個升龍城跟著一起陪葬。宋軍的火器一旦蓋過來,咱們拿什么抵擋?”
“這...”陳改想了一下,還是說道:“若真要兵諫,你我絕對不成,咱們還得找些別人,只有拉攏的人越多,咱們才能成功。”
這時候他們想到了一個人,太保李常杰。
這個李常杰是誰呢,李常杰《越史略》作“阮常杰”,原名吳俊,后改姓李,字常杰,交趾李朝將領、宦官。
李常杰在李太宗時期出仕為官,后凈身為太監。到了李日尊時期,晉升太保。此后,李常杰參與三次對占城的戰爭,又率兵入侵宋朝,成為李朝與宋朝交戰的主要將領。
此人是李日尊心腹太監,也是駐守升龍城的主要將領。只要他同意兵諫,則李日尊也沒有辦法,日后即便是追究下來,還有李常杰頂著。
“李常杰,若是想兵諫,唯有此人能成功。只要他答應了,咱們就可以逼迫陛下大開城門,向宋人乞降。只要咱們不抵抗,向宋人俯首稱臣,想來那些宋人也不會過分逼人。”范彛說道。
陳改還是有些擔心:“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是,李常杰能聽咱們勸誡么。若是他不肯,咱們怎么辦。”
范彛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你我只有賭一把了。如若不然,等宋人火器打過來,升龍城就完了。”
為什么君王明知道宦官干政的風險,最后還是信任宦官。因為比起那些武將來說,宦官更能靠得住。
作為李日尊的心腹,李常杰對他倒也忠心耿耿。太監沒有子嗣,一般不敢篡位奪權。武將則不然,他們權利大了以后容易謀權篡位。
此時的李常杰正在城中宮門外布置防御,范彛和陳改找上了他。
“范將軍,陳將軍,你二人不去城上固防,來這里做什么。”一看到這二人,李常杰就皺起了眉頭。
范彛和陳改互相對望了一眼,范彛一拱手:“李太保,末將二人有事想和李太保商議,不知可否有空?”
“到底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陳改跟著道:“這個……李太保,今夜戌時,咱們聚興樓一聚,如何。”
李常杰知道,當此非常時刻,這二人神神秘秘的來找自己,定然是有什么要事。他又看了眼二人,想了想道:“好,戌時我定然會到。不過,二位還是想想,怎么保住咱們升龍城吧。”
怎么保住,無論如何也是守不住的。敵人有多兇猛,他們是見識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