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逆子的蛻變,前后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如今的兒子,懂事了也老實了。
不止是牟管事哭,豐和仁都要哭出來了。這兒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啊,以前若是說讓他給牟管事賠禮道歉?殺他頭也不會干的事。
“公子餓了吧,老奴這就吩咐下去做些好吃的。”牟管事高興的又擦了擦眼淚。
豐樂笑了笑,摸著肚子說道:“我還真是餓了,在城北吃的可沒有什么好東西。都是一些粗茶淡飯,我想吃肉,好多好多的肉。”
“行,老奴這就下去,讓廚子全部做上葷菜。”
“樂兒,進屋跟爹說說,你在城北都干了些啥?”
回到屋子,豐和仁慌忙招呼下人:“翠花,去給樂兒換件衣裳。你看這破的,都露著補丁了。”
豐樂搖了搖頭:“爹,農田的活兒就這樣。干起活來的時候滿身臭汗,這衣服我們都脫下來放地頭上。再說,您見過哪個種地的穿著綾羅綢緞的,我這身衣服就挺好,不用換。等明兒入宮見我妹子的時候,我再換上衣服不遲。”
這很不適應,很讓豐和仁不適應。兒子怎么可能變成這樣了呢,這豈止是不像他,簡直就不是他嘛。
粗手大腳的翠花將廚房里的菜陸續端了上來,菜上桌的時候,豐樂居然起身來接。這讓翠花嚇了一跳,她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樂公子,讓奴婢來就行了。”
對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豐樂公子來說,他什么時候站起來端過菜了。以前都是恨不能被下人喂食的主兒,他居然客客氣氣的站起來端菜?
“沒事,小心別燙著你,還是我來吧。”說著豐樂將翠花托盤里的燒雞還有一碟鹿腿肉端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爹,你先吃。”
豐和仁眼中含著淚,就沖‘爹你先吃’這四個字,他就感覺值了,這輩子值了!
這混賬兒子,除了在家氣自己,從來都是不務正業的主兒。他會這么客客氣氣的孝順你?那是做夢。這小子什么時候關心過自己的老爹了,沒想到這次居然先讓著自己先吃。
“哎,我吃,我吃。”豐和仁激動的拿起筷子,手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他夾起一片鹿腿肉送到兒子碗里:“樂兒啊,你可真是變了,變了啊。爹高興,是真高興!”
“爹,你哭啥。孩兒在城北呆的這些日子啊,終于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孩兒以后定然會好好孝順您,再也不大手大腳花錢了。”
“哎,好好,兒子,吃菜,吃雞。你適才說啥,駙馬爺要把城北交給你?”
豐樂點了點頭:“是啊,駙馬爺說了,這海外來的種子都是歷經千辛來之不易。要我好好管理著這些作物,我們已經把玉米種上了,還有花生、紅薯、馬鈴薯,總之很多的作物。爹,我告訴你個好消息,那玉米啊,都發芽了!您可別小瞧我們這些種地的,駙馬爺說了,將來大宋朝的百姓人人吃得飽穿的暖,我們就是居功至偉的大功臣!大功臣懂不懂,就像我先祖那樣,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的。”
“懂懂懂,你爹我懂,我兒出息了,你爹我當然懂。”說著豐和仁又幸福的流出了眼淚。
豐樂吃的狼吞虎咽,但他吃的極其仔細,即便是飯粒掉在桌子上,他也毫不嫌棄的撿起來塞進嘴巴里。他的米飯碗,干凈的一粒米都剩不下。
紈绔子弟,勤儉節約。這兩個天生矛盾的結合體都在豐樂身上體現了,以前的他一道菜吃不了一口不好吃就扔了,現在的他終于知道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艱辛,一粒米都不舍得丟。
這說明什么,這說明他以后就不會敗家。自己百年之后這家業就能守住,豐樂不會再和以前一樣花錢大手大腳,只好精打細算勤儉持家。
這駙馬爺到底有什么魔力呢,能讓自己這么一個紈绔子弟幾乎是涅槃重生一般的蛻變。豐和仁對孫星云的感激無以復加,此等大恩大德,這輩子是還不完了,只有來世做牛做馬了。
第二日,豐樂打扮一新,他要入宮看他妹妹。新晉冊封的婕妤,豐翎兒。
這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豐和仁帶著兒子再次入宮的時候,黃門小太監的臉色明顯笑瞇瞇的巴結起來:“平安侯,又來看豐婕妤娘娘啊?”
豐和仁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勞煩內侍了。”
黃門小太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慌忙將銀子塞進袖子里:“喲,平安侯這可使不得。正巧豐娘娘在后院,小人這就帶您去。”
這小王八蛋,嘴上說著使不得,一邊把銀子塞進口袋。好在太監這一生其實是極其悲慘的,沒了傳宗接代的家伙,也不能娶妻。大宋朝的太監權利又不大,他們唯一貪圖的,也就只剩下錢財了。
可這一到后花園,豐樂便叫苦不迭起來。
趙禎,當朝天子在豐翎兒身邊。
此刻的豐樂,最怕的就是皇帝趙禎。因為自己揍過他,這可是天子啊,挨過自己黑拳的。
可既然來了,撞上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父子二人:“臣拜見陛下!”
趙禎卻似乎早將約架的事給忘了,他看到他們來了,笑道:“平安侯,你這是來看女兒么。”
“是,犬子剛從城北回來,還沒見過婕妤娘娘,臣便把他帶來了。”
趙禎打量著豐樂,這讓他渾身寒毛直豎,天子啊,自己揍過的天子。幸虧這事老爹不知道,否則怕是早就嚇暈了過去。
“豐樂,朕聽說你去了星云的城北,可還待的習慣?”
豐樂渾身發緊,喉頭滾動,想開口卻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豐翎兒皺了皺眉頭:“哥,陛下問你話呢。”
豐和仁也嚇了一跳,皇帝問話你敢不回答,找死么這不是。他從后面悄悄的踢了兒子一腳,豐樂這才緩過神來,慌忙施禮道:“陛、陛下,是,駙馬爺讓臣去了城北。”
“嗯,好好干。昨日星云剛跟朕通過電話。朕相信星云的眼光,他能把城北派給你,足見對你的信任。”
豐樂緊張的汗如雨下:“是,臣、 臣自當萬死不辭。”
“好了,看你嚇得這樣子。朕若是再待下去,豈不是壞了你們團聚的心情,朕先走了,你們有話就好好聊聊吧。”
不知道為什么,大概是孫星云的原因,趙禎對于這些紈绔子弟,居然有著本能的親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