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專權,哪個皇帝能容得下你。帝王們,最忌憚的東西之一,就是外戚。
皇帝不是你親生的,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不得不承認,楊太后已經撼動不了這個敗家子了。趙禎明著偏袒他,朝中百官很多都向著他。
楊太后畢竟沒有權利,她只是一個被皇帝和百官們供起來的太后,而孫星云的一席話,使得她重新沉思起來這件事。
這個敗家子說的沒錯,楊家已經沒了和孫家對抗的資本。就算是斗得魚死網破,也只能是兩敗俱傷。
自己若是腆著老臉,發動那些親王、還有朝中舊臣和楊氏一族和他斗下去,引起朝黨紛爭,趙禎必然會憤怒鎮壓。到時候兩敗俱傷的是他們兩大家族,這是誰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楊太后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風浪沒見過。她深知權利斗爭的殘酷,楊氏一族能有今天已經是皇帝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
正如孫星云所說,楊子實的死會使得皇帝對自己些許內疚。這樣在自己百年之后,皇帝對楊家會因為這點愧疚之情而保全自己一門的富貴。
孫星云知道這個太后是個聰明人,這事點到即止,就看她楊太后怎么處理了。
孫星云對著楊太后磕了幾個頭,算是求和的信號。
楊太后沉吟片刻,頹然無奈的擺了擺手:“你退下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孫星云,你既已殺了子實,我也不與你計較。只是希望你在我百年之后,保得住楊氏一族的富貴。只要你肯答應我的這個條件,我必不會再與你為難,此事到此為止吧。”
這也是個求和的信號,楊太后服軟了。武鄉侯的死一方面是咎由自取,一方面,楊太后沒了和這個敗家子對抗的資本。
而孫星云也深知樹敵太多的后果,高處不勝寒,孫家并不是什么人都得罪的起的。大宗正寺的親王都被自己得罪遍了,再加上這個楊太后,還有呂夷簡等人的虎視眈眈。孫家一旦出了事,保不準會有很多人落井下石。
而讓孫星云不得不承認的是,他也不是以前的孫星云了。以前的自己行事根本不怎么考慮后果,現在他家大業大,有了兩個孩子的爹了,就有了許多顧慮。
好在敗家子本色不改,真要惹了事我孫星云也不怕!
孫星云又給楊太后磕了兩個頭:“只要太后約束族人秉公守法,臣必保他們永享榮華,臣告退!”
楊太后敗了,敗的得償所愿。至少這敗家子答應了保住楊氏一族的富貴,人死不能復生,對她來說這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孫星云勝了,卻是慘勝。將來他又多了楊家這個累贅,楊子實的后人肯定恨死了自己,可自己還得照顧著他們。
好在楊太后這顆隨時會威脅到自己的定時炸彈暫時拆除了,這讓孫星云松了一口氣。一個太后若是撕破了臉真要對付自己,還真的難以招架。
出了慈明殿不久,一黃門小太監就急匆匆的將孫星云攔了下來:“駙馬爺,陛下宣您到文德殿敘事。”
孫星云嘴角帶著一絲微笑,趙禎終究還是向著自己的。只要皇帝這棵大樹不倒,自己真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有勞小內侍了,這個拿去喝酒。”孫星云越來越世故了,他摸出一錠金子給了這黃門小太監。
小太監受寵若驚,捧著金子千恩萬謝,歡喜去了。
文德殿,趙禎一看到孫星云就急問:“怎么樣,太后沒有為難你吧。”
對于趙禎來說,孫星云殺了楊子實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暗暗感激。因為趙禎是想嚴辦這起假票案的,只是楊子實若是活著,太后必然會替他求情。到時候趙禎放了楊子實,這案子就只能從輕發落。
還好,這個膽大包天的敗家子一槍就把人給殺了。趙禎就不必再為難如何處置楊子實了,既然首惡已死,剩下的人必將嚴懲不貸。
孫星云嘻嘻一笑:“沒事,太后只是罵了臣幾句。后來臣跟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太后也就不怎么生氣了。”
趙禎一驚,你把人家的弟弟都給殺了,太后還不怎么生氣了?
“你跟太后說了些什么?”趙禎忍不住問道。
“臣只是跟她老人家說,律法不容情。若是武鄉候不死,這案子就不能重判。若是這樣,將來還是會有人鋌而走險的去造假銀票。銀錢國庫乃是國之根本,若是亂了,真要那樣,那怕是國將不國了。太后明白社稷為重的道理,說什么子實不死,她和陛下您必生隔閡。既然人死不能復生,太后也就只是罵了臣幾句,打了臣幾下,消了氣也就算過去了。”
孫星云信口雌黃,趙禎卻信以為真:“什么,太后打你了?”
“畢竟是太后的親弟弟,打臣幾下也在情理之中。陛下放心,太后是識大體之人,她不會再去計較此事。”
趙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嗯,既然這樣,太后如此大度,楊氏一門的后人朕必會重用。星云,朕找你還有件事商量。你有沒有辦法,把交子銀票做的精細一些,讓造假者難以模仿。”
改進交子銀票的技術,是目前最迫切要緊的一件事。只有做到讓銀票無法造假,這樣才能正常流通。
“這個,臣想想辦法吧。”孫星云其實是有辦法的,但他并沒有一口應承。
“好,這件事盡快一些。朕還有件好消息告訴你,實際上是好幾件好消息。”說著趙禎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也掛著一絲微笑。
“哦,不知陛下又有什么喜事了?”
“昭節貴妃懷有身孕,不日即將待產,這是其一。其二咱們的電話已經通達邊關,朕前幾日和狄青還有種世衡通過電話了。其三嘛,你猜猜咱們在榷場賺了契丹和西夏多少錢?”
孫星云大吃一驚,這驚喜還真是一個接著一個。昭節貴妃苗貴妃生的孩子應該是皇子趙昕了,又是一個早夭的皇子。你可別和史書記載一樣早早就掛了,這樣朝中怕又會掀起一陣風雨。
電話安裝的速度倒是快極,居然直通邊關了。這是好事,同樣也是壞事,必須提醒一下。
“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邊關戍衛之事,朝廷不必過多干預。畢竟最熟悉邊關狀況的,還是那些駐地將領。”
孫星云怕的是將來一旦戰事迭起,趙禎會自作主張的用電話指揮邊關戰事。畢竟真正了解戰場情況的,還是那些邊關將領。朝廷若是在京城瞎幾把指揮,只會延誤戰事。
好在趙禎還明白這個道理:“這個朕知道。”
“那,不知陛下榷場撈了多少錢?”
孫星云這廝,趙禎憤怒的看了他一眼。
錢,在趙禎面前孫星云張嘴閉嘴,都是離不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