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夠做了這件事,那就必須考慮到后果。一旦東窗事發,怎么來撇清關系。
“如何?”葉青問。
“回府,查司徒空!”
難怪上次葉青來鑄幣監毛都查不到,呂不凡以為司徒空和樂星華是宮里來的使者,既然是官家圣旨派來的,他也就沒和葉青說起此事。
只有回府嚴刑審問司徒空,這案子才能有進展。
孫府的日子著實逍遙快活,每樣菜都好吃,很多菜都是司徒空吃都沒吃過,見都沒見過的,
“來來來,吃酒。”孫崇文熱情的招待著。
“砰!”的一聲,殿門被人踢開,孫星云帶著狗腿子殺氣騰騰。
司徒空渾身一震,似乎已經猜出即將要發生什么事了。
“星云?你這是...”
武將世家,墻上掛著弓矢箭弩,刀槍棍棒的不少武器。情急之下,司徒空一個箭步搶上,拔出墻上的一把長劍向孫崇文刺去,他想拿孫崇文當人質。
可他錯了,身為武將世家,孫崇文也是領過兵打過仗的人物。戰場上什么沒見過,司徒空搶劍的時候,他就已經反應過來。
孫崇文只是輕輕一閃,伸手格住司徒空手腕。司徒空長劍握不住,孫崇文反手一撞,將他撞倒在地。狗腿子們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抓住。
孫星云和葉青走了進來,敗家子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眼瞧著司徒空。
他沒說話,孫崇文倒是大為奇怪:“怎么回事?”
“這你得問他,”孫星云指著司徒空,司徒空的額頭見汗:“假傳圣旨,私闖鑄幣監。司徒空,你就是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你嘗過坐牢的滋味,也知道衙門的刑具厲害,怎么,你是想都一一試試?前些時日人牙子的事聽說了吧,據說他們在大理寺上百道酷刑下來,那可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孫星云威脅著。
很顯然,司徒空知道衙門的黑暗。他嘴唇動了動,終于說道:“是,我和師兄去過鑄幣監。市面上的假銀票確實出自我師兄之手。只是,我們也是受雇與人。駙馬爺,我若是供出幕后之人,可免罪否?”
孫星云輕輕一笑,他看了眼身邊的葉青,葉青說道:“這要看你口供價值了,若是你提供的信息重要,我們可以考慮。”
司徒空沉吟了一下:“好,我說。 駙馬爺,這事小人勸您不要查了,因為、因為您惹不起他們的。”
孫星云忍不住笑了起來:“惹不起?好,你先說是誰,惹不起我就不去招惹便罷。”
惹不起,普天之下還有孫星云惹不起的人物么。連皇帝都敢綁架的人,還有誰是他惹不起的,笑話!
“是,是大宗正寺的幾位王爺。”
這倒是讓孫星云著實吃了一驚,大宗正寺?
當年孫星云砍了嗣秀王趙青,與大宗正寺的王爺們結下了不小的梁子。他還公然支持新政改革,使得這些混吃等死的親王們收入大打折扣,大宗正寺的親王對孫星云是沒有什么好感的。
“有誰,你說出來。”旁邊葉青冷冷的道。
“平陽王趙宗盛、漢東王趙宗楷,還、還有楊太后的親兄弟,武鄉候楊子實。”
孫星云還真是沒想到,他知道幕后造假票的人肯定大有來頭。像是平陽王、漢東王啥的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是武鄉候楊子實...
趙禎是個孝子,楊太后自幼照顧趙禎,向來是無微不至視如己出。而趙禎對這位太后也是言聽計從,當時就是因為這個太后,自己差點前途不保。
本來按照歷史走向,此時的楊太后應該掛了的。可誰知道原本搖搖欲墜的楊太后被孫星云開了幾次藥,如今不但生龍活虎,精神炯炯,看來再活個十幾年沒問題。
這武鄉候楊子實可是楊太后的親兄弟,這人還真是動不得。要是砍了這廝,楊太后能跟自己拼命。
那可是當朝太后,她要是明著整孫星云,趙禎也幫不了自己。這讓孫星云還真是有點為難,他看了眼葉青。
你駙馬爺都惹不起,我一個小小的皇城司公事更是不敢招惹了。這案子可破,人可抓,可這個武鄉候多半會被赦免。
“駙馬爺,咱們怎么做,您說吧。”葉青這老狐貍搶先說道。
葉青不想得罪太后,反正主意是你敗家子出的。將來你真的作死砍了楊子實,和我葉青也沒有多少關系。
孫星云豈能不明白葉青什么意思,他想讓抓楊子實的鍋自己來背。當下他只是笑了笑:“抓,必須得抓,至于武鄉候嘛,抓起來請官家發落便是。”
葉青有些懷疑的看著孫星云,這還是那個嫉惡如仇的敗家子么。你個連王爺都敢砍了的人,真就這么容易放過武鄉候?
“這個,駙馬爺,把、把武鄉候交給官家發落?”葉青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
孫星云點點頭:“對啊,不然呢。這可是武鄉候啊,太后親兄弟啊!你葉青本事大,有種砍了他。”
沒種的葉青嚇得慌忙搖頭:“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駙馬爺能如此,那是再好不過了。”
孫星云怒道:“那還等什么,司徒空。他們的窩點在何處,在什么地方印假銀票,他們的川紙和印墨從何而來?快說!”
“我知道的全說了,能,能免罪么。”司徒空急道。
這人只是個小蝦米,孫星云看了眼葉青,這事葉青做主就行了。
葉青想了想,然后點頭道:“好,只要你全部招供,我們可以免了你的罪。”
司徒空全招了,他們的造假窩點在城北果子街,那里地處偏僻不會惹人注目。川紙正是武鄉候楊子實通過自己的身份弄來的,至于調墨是他們試驗了無數次的結果。母版是司徒空的師兄樂星華自己做出來的,萬事俱備,他們開始大量印制偽票,搞得東京城人心惶惶。
這一切的起因固然是因為新政的實施這些王親貴族失去了油水,更重要的是貪念作祟。楊子實仗著姐姐的身份有恃無恐,平陽王趙宗盛和漢東王趙宗楷仗著楊子實的身份毫不畏懼。
沒想到越弄越大,他們也想過收手。可看著不斷積累的財富,終究是貪欲占據了理智。
而讓孫星云不知道的是,沒有人看到司徒空嘴角帶著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真以為,事情就這么簡單了么。孫星云,也覺得太過順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