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字是無法開智的,這一點孫星云很清楚。所以,狗腿子們就成了他最先下手的對象。
孫星云不想著,狗腿子一輩子渾渾噩噩。
狗腿子有點倒霉,倒霉源自于他們的小公爺。
自從有了孩子,孫星云愛心泛濫不說,還要提倡什么新生活。
敗家子從來都是閑不住的人,趙禎給他放了三個月的假。閑來無事,他就想惹是生非。
畢竟是當了爹的人了,再去大街上耀武揚威綁票打悶棍已經不合適了。孫星云長大了嘛,總得有個大人的樣子。
既然不能出去欺負別人,那就拿狗腿子開刀吧。
開會,孫星云發明的。一大早,是孫府東院,孫星云叉著腰給狗腿子們訓話。
“你們這群王八蛋,我告訴你們,沒有文化的人就是一群愚蠢的人。你們幾個,誰識字?”
鐵錘自告奮勇的:“我,我識字。”
鐵錘是識字的,這是他在狗腿子們中間引以為傲的資本。二虎是識一些字的,大牛是認得幾個字的。至于其他人,都是一群把‘一’認成扁擔的主兒。
像是石頭之流,怕是連個名字都不會寫。
大牛和二虎正猶豫的要不要舉手,孫星云湊到了鐵錘跟前,笑得猥瑣且不懷好意。
鐵錘暗叫不妙,小公爺這表情太熟悉了。每當他露出這幅表情的時候,就有人要倒霉。
不想倒霉的鐵錘想往人群里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躲開。
“那兒去,滾過來!”
鐵錘只好硬著頭皮湊過去,石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鐵錘,小公爺讓你滾過來,不是讓你走過來。你應該像馬車的輪胎一樣,滾過去。”
其他狗腿子在嘿嘿的笑,孫星云也在嘿嘿的笑:“鐵錘,你識字,從今兒起,你帶著這些王八蛋們一起識字做學問。”
然后笑容在狗腿子們的臉上僵住了,識字?這不是要人命么。
“小公爺,我們都是這字認得我,我們不認得它。我們學這個干嘛,鐵錘認字就好啦。”石頭極不情愿的說道。
“就是噻小公爺,二虎也是認得一些字的。”
“大牛連自個兒名字都會寫,很厲害啦。”
狗腿子們極力吹捧著,他們認為大牛會寫自己名字是能拿得出手炫耀的。這是很厲害的,至于其他人,識字沒有用。
石頭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沒錯,做學問那都是先生和大官人的事,我們這些人就不用學了吧。”
孫星云一把擰過石頭的耳朵:“你說什么,大點聲,老子沒聽見。”
大聲呼痛的石頭毫無骨氣的求起饒:“學、必須得學,沒有文化的家丁是一群愚蠢的家丁!”
“嗯哼,”孫星云這才滿意的松開手:“這就對了,從今天開始,我會找人來教你們識字。哪個王八蛋要是不好好學,家法伺候。”
“家、家法是啥法啊?”擔心的石頭弱弱的問了一句。
“家法就是挨揍,打的小兔子都不認得你那種。”
要教授狗腿子,這是個學問。孫星云請了個教書先生,沒兩天就被狗腿子們嚇跑了。
什么程門立雪、什么尊師重道,在這里根本不存在的。狗腿子們的課堂自由散漫,教書先生手中戒尺基本是個擺設,剛要拿出來震懾一下。
“切莫喧嘩!你們這嗚嗚渣渣如入菜場,如進集市、成何體統,圣人云...”
“云你妹子!”石頭擼起袖子站了起來:“你個老不死的,嚷嚷個啥。”
“石頭,低調,小公爺說了,讓咱對先生客氣一點。”
“就是,你應該這么說。”狗腿子二虎站起來說道:“云先生您家的二妹子,先生您個老東西,請問您嚷嚷個甚?”
狗腿子們立刻起哄起來:“對對。二虎厲害,這個‘甚’字用的好,是個做學問的樣子。”
“就是,二虎是要考狀元的,只是窩在咱們衛國公府可惜了。”
教書先生氣的七竅生煙:“你、你們、大逆不道、簡直有辱斯文!”
石頭一拍桌子:“吆喝,你個、不對,您個老東西還來勁了是吧。您看這是啥,醋缽兒這么大的拳頭,先生您老見過沒?”
那教書先生教了一輩子的書,第一次見這么一群囂張的學生,可是面對石頭的拳頭還是嚇得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石頭毫不掩飾的舉著拳頭威脅著,大搖大擺的走向講臺。這廝把拳頭舉到教書先生眼前:“先生您看,我這一拳就能打死一只老虎,就我這拳頭圣人會怎么說?”
教書先生嚇得往門口一退,一個趔趄差點撞到門框。然后狗腿子們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一臉冰冷的孫星云。
石頭立刻神轉折的松開了握緊的拳頭,然后走過去拍了拍教書先生的衣擺:“先生您看看你的衣服都臟了,我給你拍拍。”
“你,哼!”教書先生一甩袖子,扔掉戒尺氣哼哼的走了。
氣跑了先生,狗腿子們本該高興了。以后就不用識字了,可他們看到孫星云臉色的時候,才知道惹禍了。
孫星云撿起地上的戒尺,石頭倒也識趣,噗通一聲跪下來抱著頭:“說好,不能打臉。”
暴怒中的孫星云對著石頭劈頭蓋臉的一頓狂揍,戒尺都被打飛了。
累了,孫星云一屁股坐在講臺上,看著下面一幫子雜碎。狗腿子們沒事人一般東張西望,就是沒人敢和孫星云的眼睛對視。
石頭期期艾艾的要站起來,直到孫星云怒喝:“你給我跪在那兒!”
對付這幫不學無術的狗腿子,孫星云還真是沒轍。那就只能來個狠的,他一腳將石頭踢倒:“好,你們都不想學是吧。以后誰敢不想識字,我就把他趕出孫府,以后你就不是我孫家的人!”
狗腿子們震驚的看著他,小公爺來真的?不就是 不識字么,至于么。
“看什么看,你們這群王八蛋以為我說笑是么。一個月,老子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你們誰若是還不想識字,我親自趕你出府!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你們跟我這么多年,你若是想走,我會保你們后半生衣食無憂。但是,從今以后,你與我孫府再無半點關聯!”
完了,小公爺來真的了,狗腿子們終于慌了:“學,我們學,不吃飯不睡覺我們也學,求小公爺你不要趕我們走。”
狗腿子們沒人愿意離開孫星云,在他們眼里,小公爺可以打他們可以罵他們,但是從來沒有說過這么重的話,以趕出府門相要挾。
狗腿子們是真的慌了,雖然他們不愿意識字,像是石頭這樣的貨色,看著讀書腦袋就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