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凡在會州城的事,整個京城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沖冠一怒為紅顏,更是為人津津樂道。
但凡能做到官家身邊侍衛的,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忠。可這個侍衛長見了這姑娘竟然嚇得屁滾尿流,原來他是認得張夢縈的。
一個死人突然出現,而且還是出現在密州這個地方,侍衛長不害怕就有鬼了。他連滾帶爬,屁滾尿流的沖進了衙門后院。
趙禎正在批閱王陽和獻上來的公務,陳琳侍奉在一旁。
那侍衛長慌慌張張闖了進來,竟然沒有通報,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可侍衛長似乎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跪在地上,魂飛膽喪的指著外面:“阿吧阿吧!外外外……”情急之下,居然變成了啞巴加結巴。
“放肆!”陳琳怒喝:“來人,拖出去砍了!”
一個侍衛長竟然不經通報沖進皇帝辦公處,視與謀反。也就是趙禎,換成別的皇帝早就讓他腦袋搬家了。
果然陳琳這么一嚇,侍衛長立刻不結巴也不啞巴了:“陛下,外面、外面有人求見,是張姑娘!”
趙禎眉頭一皺:“哪個張姑娘?”
侍衛驚恐的道:“是張國公府上的張姑娘,張夢縈。她,她就在衙門外。”
趙禎和陳琳登時大驚,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也是盡是恐懼。
張夢縈,她不是死了么。陳琳心中怦怦亂跳,不會是化成厲鬼了吧。
趙禎卻并不害怕,他是堂堂天子,自有天神保佑。一個區區鬼魂,何足道哉。
“你確定沒看錯人?”趙禎不放心的問。
那侍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小人絕沒有看錯,她在衙門口叫囂,要見駙馬爺。”
趙禎倒吸一口涼氣,若是長得像也就罷了。既然她指名道姓的要見敗家子,那么八成他就是真的張夢縈了。
這世上哪有死人復活的道理,張夢縈已然下葬,此刻早已化成一堆白骨了。此刻她竟然能出現在密州,這太驚悚了。
“走,出去看看。”趙禎帶著陳琳去了衙門口。
見到張夢縈的那一刻,趙禎著實嚇了一跳:“你,小縈?”
圍著她的侍衛立刻閃開一邊,這姑娘果然好大的來歷,官家都認識她。
張夢縈嘻嘻一笑:“陛下,我可不敢嚇唬你。我回來了,我沒有死。”
趙禎驚疑未定:“你、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這么多年了,你去哪兒了?”
光天化日之下,張夢縈是有影子的,旁邊陳琳松了一口氣:“陛下,還是先請張姑娘到里面敘話吧。”
趙禎“哦”了一聲:“走,好好跟朕說說,你這丫頭遇到什么事了?”
張夢縈把自己的經歷說完,趙禎和陳琳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奇遇。踏馬的敗家子,你好大的福氣!
“陛下,星云哥哥呢?”張夢縈三句話離不開孫星云。
“嗯,他去了膠縣。你能活著回來,朕很是高興,小縈,朕還欠你一個功名。朕會冊封你為安平郡主,你意下如何?”
宋代皇太子、親王之女封為郡主,北宋宋徽宗改郡主為宗姬。
但北宋初年也有功臣之女封郡主,比如趙普之女。且有公主之女封郡主,如長樂郡主高氏后被趙禎加封為仁壽公主,宜春郡主錢氏、永嘉郡主王氏、建安郡主張氏等。
張夢縈起身施禮:“謝謝陛下,陛下,我要去膠縣。”
趙禎微微一笑:“去吧,你把這個交給孫星云。”說著趙禎將一份文書交給了她。
張夢縈大喜,接過文書辭別了趙禎,又馬不停蹄的往膠縣奔去。
馬上就要見到星云哥哥了,趙盼盼心中激動又欣喜,二人相見,不知又是如何一副光景。
膠縣孫星云帶著狗腿子們巡視著船廠,陸陸續續越來越多的百姓來上工。沈中亭和崔歐則在研究他們的輪船蒸汽機,蒸汽機必須大功率,能帶動萬噸巨輪。
孫星云很滿意,造船這不是朝夕之間就能完成的。預計最快,怕也得明年才能建成大體輪廓。
“走啦,走啦。”孫星云招呼著狗腿子。
石頭問道:“哪兒去小公爺?”
“今天不干了,我想一個人轉轉。”說著孫星云去了船廠外面。
“小公爺,等等我們。”石頭等狗腿子跟了上去。
孫星云一回頭:“誰敢跟著老子打斷他的狗腿,都給我滾一邊去!”
他的臉色與其說是很難看,不如說是很悲傷。
奇了怪了,向來是小公爺去哪兒狗腿子跟到哪兒的,除非是……
狗腿子們猛地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于是眾人都不再吱聲。
今天是張姑娘祭日,四年前的今天她死在了會州城外。
難怪小公爺一大早就有些反常,只有張姑娘的祭日,小公爺才不會允許任何人靠近。當下狗腿子們也不敢再靠近,只好回去告訴趙盼盼。
趙盼盼她們本來被安排在膠縣縣衙,可她非得要跟著來船廠,于是狗腿子們在船廠安了家。
孫星云在船廠外面的山坡上一個人坐著。天邊的夕陽很美,美的像是一副畫卷。以前小縈就喜歡看夕陽,孫星云經常陪著她一起。
趙盼盼帶著小鴿子她們找了過來,她知道孫星云心中的痛,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身后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這個時候的孫星云很安靜,此時的他他像個孩子一樣脆弱:“公主,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不,我陪著你。”趙盼盼跟著坐了下來。
孫星云沖她微微一笑:“我想一個人想想事情,你們幾個,送公主回去。”
小鴿子她們不敢怠慢,趙盼盼不好再勸,她依依不舍的邊走邊回頭。她知道,孫星云在想張夢縈,這個讓他一輩子都感到愧疚的自責的女孩。
這個時候趙盼盼沒有什么好勸的,她也一樣心痛。張夢縈是自己最好的閨蜜,雖然嘰嘰喳喳,可是是個熱心腸的傻丫頭。
既然他想一個人,趙盼盼只好依依不舍的離開。走的時候孫星云沖她微微一笑,趙盼盼報之一笑,這才心中稍安。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孫星云一個人坐在山坡上看夕陽,落霞與海鷗齊飛,大海共長天一色。
看著海邊美麗的風景,孫星云喃喃自語:“小縈,你在那邊冷不冷,你怕不怕。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淚水滑過臉頰,孫星云苦笑著擦了擦,他努力想裝出一副笑容。可是,換來的卻是不爭氣的淚水。
孫星云嚎啕大哭:“小縈,我想你,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他哭的肆意妄為,他不怕別人笑話,就算有人看見,他也不在乎,他就是想她,很想很想。入骨的思念,纏綿悱惻。
哭了半響,孫星云才稍微好受了一些,他又苦笑著看著天邊:“小縈你看,這里多美,我答應過帶你來看大海的,海邊的夕陽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真的好好看。”
孫星云渾身一震,他猛地一回頭,一個美艷無雙的紅衣少女牽著馬兒怔怔的站在他身后。
“小縈?”
是耶非耶,如夢似幻!
一定是夢境,這怎么可能。不會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太過思念對方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