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案子破了,那么歷史上對于皇帝趙禎的記載,又要多了一筆。所以趙禎,看起來是開心的。
畢竟,誰不想名垂青史。
一隊侍衛,趙禎跟前的死忠。他們立刻從殿外走了進來,干凈利落的一拱手:“陛下!”
“你們你個,跟著駙馬和轉運使去他府上,一應事物,盡聽駙馬調遣。”
“諾!”
兩名侍衛們干凈利落的走到祝從武身邊,官家口諭已無需多言。
祝從武嘴巴動了動,在趙禎殺人的目光下,終究還是沒敢說話,乖乖跟著去了。
作為開朝以來最大的秋銀案,趙禎恨不能將罪魁禍首碎尸萬段,祝從武那里還敢說一句話。
出了翠鈺軒,祝從武幾乎是被攙扶著走的,他已經軟了。
“孫星云,你、你到底是誰!”成了軟面條的祝從武看著孫星云的背影,怒聲質問。
自己這次是死翹翹了,所以他干脆連駙馬也不叫了。
孫星云回過頭,微微一笑:“老子是駙馬啊駙馬,祝從武,認識老子算你倒霉吧。”
沒錯,狗官遇到孫星云大概天生倒霉了。這點已經是在無數人身上得到了印證,祝從武回到自己府邸的時候,兩條腿已經站不住了。
侍衛押著他,狗腿子們跟在孫星云身邊。石頭可算是樂壞了:“小公爺,這狗官嚇尿了。”
旁邊鐵錘嘿嘿的笑著:“六十八萬兩銀子,夠他死上一萬次的了。估計這次官家震怒,還不知道是車裂呢還是寸磔。”
祝從武更是魂飛魄散,大宋開朝以來還沒有這種酷刑,不會是自己做了第一個吧。
到了后院,鐵門再次被打開,孫星云吩咐鐵錘:“你去拿一些火藥來。”
眾人再次進了地下室,侍衛押著祝從武。地上還是有許多白蟻的尸體,除了這些,還有一些白蟻尋著它們的蟻線來回爬著。
孫星云仔細的尋找著,終于他看到西側墻壁有幾個不起眼的小縫隙,那些白蟻就是從里面爬出來的。
“鐵錘呢?”孫星云怒道。
鐵錘抱著一堆火藥:“來了來了,小的來了。”
石頭舉著火把自告奮勇的:“銀子一定在這里了,鐵錘,把火藥都堆上。”
孫星云一腳將他踢到一邊去:“找死啊你找死,你想把這里炸塌都埋在這兒啊!”他轉頭問廣祝從武:“老祝,說吧,機關在哪兒?你是要我炸開這里呢,還是自己打開。”
祝從武垂頭喪氣:“已經封死了,只能挖。”
看來只能用炸藥了,挖開估計沒有十天半月做不到。不過既然炸的話,那還是有風險的,萬一這里炸塌了就麻煩了。
“鐵錘,你放火藥。要酌量遞增,閃啦!”
孫星云第一個跑出了地下室,然后狗腿子和侍衛們押著祝從武嗚嗚渣渣的又從這鐵門里鉆了出來。
地下室只剩下鐵錘一人,他小心翼翼的將火藥放好,用火折點燃引線就往外跑。
“轟!”的一聲,火藥炸開。鐵錘拱著大屁股又鉆了進去:“火藥!”
然后一個狗腿子又抱著一堆火藥鉆了進去,不多時和鐵錘又跑了出來:“要炸了,要炸了!”
“轟!”的又是一聲,鐵錘又拱了進去:“火藥!”
接連放了五次,終于那道暗門被炸開,鐵錘大喜著跑了出來:“炸開了,炸開了,銀子,全是銀子!”
祝從武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鐵錘用衣兜抱著一堆銀子跑了過來。
“你怎么弄得跟個非洲雞一樣。”孫星云看了他一眼,拿起一錠銀子看了看。
連著進去放了幾次火藥,鐵錘被熏成了非洲人。而孫星云關注的,是銀子底部的刻印。
‘青州庫銀’四個大字赫然在每一塊銀子上面印著,上面刻著的是‘足銀’二字。
孫星云大喜:“祝從武,你還有何話說!”
帶印記的官銀是用來入庫的。也就是每個省的稅收,財政收入。必須刻下官銀標志的字樣或圖案。方便入國庫管理。
民間或官員,私人或組織不得私自使用官銀,那是殺頭的大罪。
官銀的主要用途在,軍餉,官薪,宮用,各地建設,賑災等支出。
在官銀支出給各地和個人以后,獲得官銀的單位或者個人,必須將官銀再溶化一次,煉出新的銀錠或者銀塊,這就是碎銀的主要來源。這個也是一個名詞的得來---“火耗”。指碎銀熔化重鑄為銀錠時的折耗,或是銀錠溶化為碎銀的折耗。在明末和清朝,火耗成為了官員和軍隊將領貪污的主要手段。
因為再次熔煉后的銀子都是有虧耗的,因為古代銀子純度普遍不高。虧耗有多有少,所以就給這些官員有了貪污克扣的來源。
六十多萬兩銀子,一時之間哪有那么容易熔煉。況且朝廷當時丟了秋銀幾乎查瘋了,祝從武十個膽子也不敢再熔煉了。
這些銀子就是鐵證,孫星云微微一笑:“老祝,里面有多少?”
“七十三萬兩。”坐在地上的祝從武垂著頭。
這倒是大出孫星云意料之外了:“不是六十八萬兩么,怎么多了?”
反正是死翹無疑了,祝從武也豁出去了:“官銀只有六十萬,剩下的都是我這些年撈的。”
孫星云不禁好笑:“你還真是貪得無厭,你說你撈個十幾萬兩也就行了。你非得打秋銀的主意,把他押到官家面前,靜候處置!”
侍衛們將祝從武拽了起來,摘掉了他的長翅帽,脫掉了他轉運使的官服。搖身一變,成了階下囚。
從高處跌落的滋味孫星云也嘗過,不同的是祝從武已經沒有機會了,等待著他的,將是大宋律法的嚴懲。
就這這時,一侍衛匆匆的跑了進來:“駙馬爺,大事不好了,公冶正清挾持,挾持了官家要談判!”
孫星云大吃一驚,公冶正清?他居然敢挾持了趙禎,他活膩了么?
這也是狗急跳墻了,公冶正清和祝從武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既然祝從武被抓去了尋找秋銀,那下一個就是他公冶正清了。
謀反,公冶正清是沒這個膽子的。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安化軍團練使,謀反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只是挾持趙禎,想以此為要挾換回自己一條狗命罷了。
“怎么挾持的?”孫星云驚問。
那侍衛嚇得臉都青了:“公冶正清把刀架在了官家脖子上。”
“,他還真是不知死活!”孫星云都被驚著了:“走,看看去!”
這可是誅滅九族的,不對,誅九族都不夠。這天下,還有這么趙死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