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還是使得鎮山龍屈服了。其實在干這些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
鎮山龍知道自己作惡多端罪該萬死,人之將死其鳴也哀,恐懼已經支配了他的思維:“駙馬爺,您說過要饒過小人的。”
狗腿子們刨了一個坑,就那三個無辜百姓的頭顱給埋了,至于這些被打死的響馬,就留在這里喂野狼吧。因為這些窮兇極惡的畜生,不值得埋葬。
嚇破了膽的鎮山龍看著自己這些死去的昔日弟兄,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神器,指著誰誰死。如雷轟似閃電的武器,讓人魂飛膽喪。
遂火槍,禁軍特殊裝備。除了西北邊關,地方武裝力量是沒有這種待遇的。像是山東地界,認識這種遂火槍的更是寥寥無幾。就連鎮山龍,他都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而金鳳鏢局的金大慶更是一臉豬肝色,他們鏢局本來是護送公主,沿途一路保護的。現在好了,似乎感覺被倒過來了,鏢局的人才是最需要保護的。
這讓金大慶羞愧的無地自容,哪有保鏢反而需要雇主保護的道理,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鎮山龍也好,金大慶也罷,都把孫星云當成了怪物一般的存在。金大慶耳聞遂火槍的厲害,但也只是耳聞,他還是第一次見遂火槍殺人。
“鎮山龍,你想活命也可以。等會咱們去鄆城,你只要把縣令給我招出來,我便饒你不死,如何?”
“駙馬爺可算話。”鎮山龍捂著自己的瘸腿,眼巴巴的求著孫星云。
“沒錯,只要你表現的好。什么你二叔啊,那個祝從武啊,只要能讓我法辦了他們,我甚至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老子是當朝駙馬,你也不到東京城打聽打聽,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過。鎮山龍,你現在死罪已免,接下來看你表現。你不想吃一輩子牢飯,就把這幾個人都給我供出來。”
京城離這兒十萬八千里,鎮山龍到哪里打聽去。不過聽駙馬這意思,是要放了自己啊。這讓鎮山龍喜出望外,他感覺自己白白撿回來一條命,當下不顧斷腿疼痛,拼命在地上磕著頭:“小人多謝駙馬饒命,多謝駙馬饒命!”
如果鎮山龍當真打聽到孫星云的為人,怕是就不會這么高興。敗家子向來恬不知恥,他說話未必就算數了。
“鐵錘,找人把他的腿給包扎包扎。”孫星云吩咐。
鐵錘大怒:“我不去,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憑啥給他包扎。”
在大宋朝能敢跟自己主人這么叫板的,鎮山龍和金大慶還是第一次見。他們震驚的看著鐵錘,要命的是駙馬居然沒生氣,只是踢了他一腳:“滾,快去!”
金大慶和幾個鏢師面面相覷,這駙馬爺到底是什么人。在這個講求主仆尊卑有別的時代,金大慶是見到第一個對自己下人這么寬容的主子。
孫星云始終認為人和人都是一樣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趙盼盼對下人雖然客客氣氣,可骨子里總覺得自己身份尊貴,與這些下人不可同日而語。
為此趙盼盼被孫星云罵哭過,孫星云告訴她,在我們孫府,人和人都是平等的。我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但我能改變這個孫府。
在孫府里,你必須尊重每一個下人。他們都有自己的自尊和原則,你不能踐踏,哪怕你是公主都不行。
趙盼盼哭的稀里嘩啦,她不過是訓斥了幾個家丁,因為他們沒有向自己行禮下跪。孫星云告訴她,在外人面前他們必須得跪,這是做給外人看的禮數。
但是在孫府,自個兒家里他們就不必要跪。趙盼盼那里受過這種數落,自己回屋大哭了一場,當然孫星云也不好過,跪在床頭哄了整整一晚。
這是夫妻二人成親以來,第一次鬧別扭。不過讓孫星云欣喜的是,趙盼盼居然聽從了自己的話,對狗腿子們不再那么苛刻。
趙盼盼似乎也明白了,為什么狗腿子們放著榮華富貴高官厚祿不要,非得要誓死追隨孫星云。因為孫星云是唯一一個把下人也當成人來看的,趙盼盼很感動,她知道自己錯了。也學著和孫星云一樣,對這些下人坦誠相待。
果然狗腿子他們如今對趙盼盼也是一樣發自內心的關心,這讓趙盼盼很是欣喜,這種感覺真的很幸福。狗腿子們會像個家人一樣處處關心著你,而不是單純的主仆關系那種敷衍了事。
孫府更像是一個大家庭,大家關上門來的時候可以互相打鬧嬉戲。趙盼盼親眼見過,玩鬧的時候石頭和鐵錘端著一盆水潑在孫星云臉上,然后被追著打。這在這個時代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可他的的確確就發生了。
扯得有點遠了,鐵錘嘟嘟囔囔的去了,他找了個鏢師過來,把鎮山龍的腿給巴扎了一下。然后繼續趕路,這次他們要回去,回鄆城。
鄆城在相反的方向,看來他們去密州得延期了。孫星云奇怪這鄆城縣到底什么樣,后世這里出了個叫宋江的人物。等他到了鄆城的時候有些失望,這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縣城。
鄆城縣令南霸天坐在大堂上啃著雞腿,他生平愛好就是錢和吃。
作為一個吃貨,南霸天滿嘴油膩,吃的是酣暢淋漓。
一捕快磕磕撞撞的跑了進來:“回縣爺,外面來了一波人,說是,說是什么公主和駙馬。”
南霸天嚇得一個哆嗦,手上的雞腿吧嗒掉下了地上,駙馬任職密州的事他聽說過。只是他們怎么會路過鄆城,這也不對路啊。
正思付間,孫星云帶著眾人徑直走了進來。幾個衙役一看這陣勢連攔都不敢攔,只是畏畏縮縮的跟在一旁。比起他們平日欺負老百姓來,那是判若兩人。
“喂,你是南霸天?”一來孫星云就挑釁。
畢竟這是朝廷縣衙,在沒談聽出對方真實身份之前,南霸天不知自己該不該發怒。
看對方氣勢,絕非等閑之輩,南霸天慌忙施禮:“不知……”
“瞎了你的狗眼啦,沒看到公主和駙馬來了,還不快迎接!”石頭指著南霸天怒罵。
南霸天嚇得慌忙從堂上走了下來,然后將手上的油在身上擦了擦,施了一禮:“不知公主和駙馬大駕光臨,下官迎接來遲,還啟恕罪。”
鄆城縣并未收到朝廷文書,說公主和駙馬會路經此地。對方沒有表明身份,南霸天心中還是將信將疑。不過看孫星云和趙盼盼打扮不俗,應該是大頭來頭的樣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是沒打探清楚對方意圖之前,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