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上的事,大家都是互相捧場,互相商業互吹。在官場上混的,都是老油條。
該問的就問,不該問的不問。問了對方不答的,就沒必要再問。
偏偏鐵錘刨根問底,一心想知道壽陽縣縣令常威為什么非得要五日后發貨。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鐵錘在試探。
鐵錘也感覺出來了,東方青山和常威已經狼狽為奸。難道說是常威已經吞了這筆物資然后販賣了,一聽他們是要來查這批貨,于是倉促之下就想再把貨物買回來?
果然常威笑著道:“鐵錘大兄弟啊,實不相瞞,著實是因為民夫們太累了,三日后出行太過倉促。”
鐵錘生氣的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你們不拿我當兄弟!我就知道,我是個下人,不配和你們做兄弟。你們不跟我說實話,這酒還喝什么喝!”
常威陰鷙的看了鐵錘一眼,直看的鐵錘心里發毛。這眼神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常威便陪著笑臉:“不瞞鐵錘兄弟說,這邢州的物資都在壽陽縣,不信明日鐵錘兄弟可以帶著名單去查查。若是少了一車貨,本縣把腦袋送給你。只是這些民夫著實勞累不堪,五日后,我保證物資全部送到太原府!”
鐵錘心中一凜:這就奇怪了,既然物資都還在,常威的葫蘆里到底埋得什么藥呢?
“好,那、那我就再相信,相信你一次!”鐵錘說完,噗通一聲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原來是爛醉如泥了。
常威看了看鐵錘:“醉了。”
東方青山卻是聰明的很,他是一只老狐貍,他吩咐一個姑娘:“翠蘭,你把他扶到隔壁房間去。”
這種青樓喝花酒的地方,要么就是雅間里直接放一張床,喝完酒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行那齷齪之事。
講究一些的,就會在隔壁令留一間房。明月樓就是如此,翠蘭扶著醉的不省人事的鐵錘去了隔壁房間。
這雅間很大,為防止隔墻有耳,東方青山和常威還是不敢大聲。他們盡量壓低了聲音,以保證隔壁的鐵錘即便是醒著也絕對聽不到他二人的談話。
鐵錘醉了,翠蘭將他扶到屋子里的時候,鐵錘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冰冷而沉靜,翠蘭嚇得張口欲叫,鐵錘慌忙堵住了她的嘴:“你敢出聲,我就殺了你!”
翠蘭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哼都不敢再哼一聲。鐵錘插上門,從懷里掏出常威送給他的那個木盒。
然后鐵錘打開盒子,從盒子里胡亂抓了一把珍珠翡翠塞進翠蘭手里:“今晚的事你敢說出去一個字,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記住,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醉了,醉的不省人事,知道么?”
寶物動人心,翠蘭看著手里的珠寶,那里還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官人放心,奴家絕不會說出一個字。”
鐵錘不再理她,他從懷里摸出兩個圓筒,圓筒之間還連著一根線。這就是孫星云的杰作了,竊聽器。
這土制竊聽器屢試不爽,曾經讓那個綠茶如煙原形畢露。孫星云知道鐵錘此行肯定會遇到一些問題,這批物資必然被人動了手腳,于是他給鐵錘帶上了一些自制的裝備,關鍵時刻果然派上了用場。
鐵錘將竊聽神器一端放在墻壁上,另一端將耳朵貼近紙杯。
隔壁房間的聲音很小,但鐵錘依舊聽得清清楚楚。翠蘭收到了這么多價值連城的珠寶,登時喜上眉梢。她舞弄著腰肢走到鐵錘面前,想施展魅惑之術。
鐵錘厭惡的看了她一眼:“滾一邊去!”
翠蘭吃了個憋,無趣的自己坐回了床上,數她的珠寶去了。
只聽隔壁東方青山有些急眼了:“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讓你快點把貨調換了么,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闖了大禍!那駙馬爺已經起疑,所以派我來查你來了!”
然后是常威的聲音:“我怎么知道,賈三這個辦事不靠譜的混蛋。我說讓他先把蕎麥種子準備好,等邢州的貨一到,咱們就把這批種子換上去。誰知道這因為地動,道路都已摧毀,賈三最快也得四日后才能到咱這壽陽縣。”
“永遠在不該出問題的地方出問題!”東方青山怒了:“你知不知道,這邢州的蕎麥種子有多值錢。這要是在咱山西,那可是價值連城。邢州蕎麥甲天下,當地知州廖寬這個混蛋一直嚴禁販賣,就是怕流入外地斷了邢州的財路。這次若不是官家圣旨,他廖寬豈肯這么輕易的把這高產的蕎麥種子引進山西?”
常威無奈的道:“我知道,我知道。可賈三還沒來,我有什么辦法。只有賈三將貨運來了,咱們才能將貨物掉包。到時候這邢州的蕎麥種子就落入你我之手了,那駙馬爺不可能永遠留在山西。他一走,這山西還不是你我的天下。到時候咱們把這蕎麥種子一賣,還不狠狠撈上一筆!”說著常威又興奮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東方青山大吃一驚:“噓,你小點聲!不要命啦,萬一隔壁那狗奴醒來。”
常威洋洋得意:“一條駙馬爺的狗咱們怕他作甚,只要咱們把調換了的蕎麥運到山西。那駙馬爺又不知道邢州種子什么樣,他那里分得清了。放心吧,五日之后,這批物資就會原封不動的送到太原府。”
“我還是有些擔心,你是不知道那駙馬爺的厲害。此人能看得穿墻,我這心中老是不安,要不咱們這單生意別做了吧。”東方青山想起那敗家子,突然畏懼起來。
那常威大怒:“就你這鼠膽還想做大事,我聽聞我爹說過這敗家子的手段,可咱們此事做的滴水不漏,我就不相信他是神仙么。”
東方青山點了點頭;“他就是神仙。”
“你被那敗家子嚇傻了,”常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指著隔壁那堵墻:“你以為敗家子身邊那條狗會在隔壁偷聽?你以為那條狗能夠隔著這么厚的強聽得到你我說話?醒醒吧!你知道這批貨咱們能賺多少錢,你做一輩子的安撫使都賺不了這么多!”
東方青山又心動了,他怯怯的問道:“令尊可知道此事?”
“我爹自然是知曉,他只說是讓我小心行事。這敗家子確實有些難纏,不過咱們做的天衣無縫,種糧都給他運過去,貨物也一樣不少,他又能拿你我怎么樣!再說,只要物資沒少,那敗家子又不懂糧食,多半這派發種糧的任務最后還得交給你,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常威是不把孫星云放在心上的,一個敗家子而已,你們用得著大驚小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