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新的菜系發(fā)明出來,總能引起轟動。尤其是樊樓這種,美食家云集的地方。
樊樓,那是京城最著名的酒樓。能到樊樓吃飯的人,非富即貴。他們,也異常的挑剔。
“什么味道這么香?”
樊樓的食客們都被后廚這誘人的香味給吸引了,香氣撲鼻,讓人不由得垂涎欲滴起來。
“烤鴨的香氣。”一名小廝伸了伸鼻子。
“行家呀。”孫星云一進來,就聽到一個一臉賊忒嬉嬉的小廝在那拼命嗅。
這小廝個頭不高,粗布衣衫,看起來機靈的很。
店小二的卻很討厭他的樣子,他過去推了那小廝一把:“去去去,沒事去別家吃去。”
那小廝立刻不樂意了:“嗨,我說掌柜的。我可都是付了錢的,你什么意思,哪有趕客人走的道理。來來來,大伙兒給評評這個理。你開酒樓可是和氣生財,怎么能驅(qū)趕客人呢。”
那樊樓掌柜的只好走了過來,他怕這小廝鬧事,只好對店小二道:“你先去伺候駙馬爺,這里由我來。”
掌柜的對那小廝道:“管小北,這錢是你付的么。”
“怎么,這錢雖說不是我付的,可這也不是白吃你家的。”
掌柜的懶得跟他計較:“行行行,你吃可以,別給我鬧事。”
這么囂張的人?孫星云有了一絲興趣,他對店小二道:“這什么人?”
店小二哭喪著一張臉:“回駙馬爺,這就是個無賴。他每次都到樊樓來,吃的都是客人吃剩下的菜。我們開店做生意和氣生財,也不好往外趕。打他一頓吧,他就往地上一躺,下次還是我行我素。我們掌柜看他可憐,也就由他去了。”
那小廝正往嘴里塞著一條客人吃剩下的雞腿,他也不嫌臟。他一聽店小二叫孫星云駙馬爺,嚇得登時怔住了。
孫星云看了眼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叫管小北的小廝是個瘸子,他左腋下還拄著一根拐杖。
“行了,給他點幾個菜,記我賬上。烤鴨,也給他送過去一只。”孫星云說道。
這真是天降財神爺,管小北一聽慌忙對著孫星云點頭哈腰以示感謝。
趙盼盼皺了皺眉頭:“星云,咱們上樓去吃吧。”
她不喜歡與這些市井粗人打交道,孫星云點了點頭:“好,掌柜的,把烤鴨給我們端上去,老子倒要嘗嘗,你們廚子做的口味怎么樣。”
烤鴨的做法是非常講究的,下面是樊樓舌尖體的一段描述:
‘清晨的樊樓是忙碌的,廚子們一大早就起來了一天的工作。
用最簡單的食材,往往能做出最美味的食物。烤鴨,這道由駙馬爺獨創(chuàng),如今在樊樓廚子們流傳的手藝,開始了他的表演。
刀功與手法的密切配合,使得原本肥碩的鴨子褪盡了毛,廚子熟練的動作下,一只完整的鴨子被洗干凈。
在鴨翅下開一小口,取出內(nèi)臟,掏膛時動作要快,要做到內(nèi)臟完整不碎,斷去鴨腳和翅膀,然后進行涮膛,把鴨腔、鴨頸、鴨嘴洗涮干凈,將回頭腸及腔內(nèi)的軟組織取出,要使鴨皮無血污便可大功告成。
將鴨體用麥芽糖沸水澆燙,從上至下澆燙數(shù)次,然后用糖水澆淋鴨身。
將已燙皮掛色的鴨子掛在陰涼通風(fēng)處,使鴨子皮膚干燥,經(jīng)一晝夜的掛晾,此時的鴨子卻并不能上爐。
東京烤鴨人根據(jù)駙馬爺口述的手藝,在樊樓大展拳腳。
最后一道工序才是烤鴨的關(guān)鍵,晾好的鴨子還要放入冰窖冷藏三個時辰以除去肉質(zhì)的酸腥。
此時的烤鴨可以掛爐燒烤了,烤鴨的木柴也有講究。
烤鴨選用的木材以棗木為最好,其次為桃、杏、梨木。木材點燃后,溫度是關(guān)鍵,一個熟練的廚子,會在烤制過程中,根據(jù)鴨子上色情況,調(diào)整鴨子的方位,一般需烤制兩炷香左右,烤制也可以根據(jù)鴨子出爐時腔內(nèi)顏色判斷烤制的熟度,湯為粉紅色時,說明鴨子七分熟,淺白色湯時,為十分熟。
此時的烤鴨已經(jīng)賦予了美食的靈魂,上桌后,在廚子熟練的刀法下,烤鴨被切成一片片的薄片,配上佐料便可以食用了。烤鴨飄香,香飄十里,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趙盼盼不喜歡吃蔥,也不吃蒜,卻喜歡將那又酥又脆的鴨皮蘸了細細的白糖來吃。
香甜的烤鴨在味蕾中融化,刷上甜面醬,在蘸上細細的飴糖,用薄餅卷著吃。可以放上一根黃瓜條,除去烤鴨的油膩,趙盼盼吃的唇齒留香。
而孫星云便講究的多,配黃瓜條還有蘿卜條,用筷子挑一點甜面醬,抹在荷葉餅上,放幾片烤鴨蓋在上面,再放上幾根蔥條、黃瓜條或蘿卜條,將荷葉餅卷起,真是美味無比。
“公主,味道怎么樣?”孫星云笑嘻嘻的問道。
“星云,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烤鴨,太好吃了。”
“小公爺,樓下那管小北的小廝說要來謝謝您。”店小二上菜的時候一臉不情愿的說道。
自己請人家吃了一頓飯,他來感謝一下孫星云也不好拒絕:“嗯,你讓他進來吧。”
潑皮管小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上了二樓,然后進了孫星云的雅間。
“小人感謝駙馬爺賞賜,這頓飯是小人吃的最痛快的一頓了。”說著他竟然跪了下來。
孫星云大驚,慌忙過去扶起他來:“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起來!”
孫星云最見不得的,就是別人給他下跪。是以管小北這么一跪,他便受不了了。
管小北拍了拍身子笑嘻嘻的站了起來:“駙馬爺宅心仁厚,必有福報。”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不若是一頓飯么。以后餓了就來吃,記我賬上便是。”孫星云擺了擺手。
管小北聞言大驚,他嘴角動了動,似乎略顯尷尬:“這個,沒想到我管小北在京城混了這么久,也就是駙馬爺肯把我當(dāng)個人看,我再給你磕個頭。”
說著又要跪下來,孫星云大驚,吩咐狗腿子:“快快快,把他拉出去,別讓他再磕了。”
鐵錘和石頭走過去架起他:“行了行了,別耽誤我家小公爺吃飯,走走走,走吧。”
管小北掙扎著還要說,卻被石頭和鐵錘架了出去。
孫星云搖了搖頭苦笑道:“這等潑皮,公主咱們?nèi)ヒ故型鏁伞!?/p>
趙盼盼微微一笑:“好啊。”
孫星云站起身,突然感覺懷里似乎空蕩蕩的,他隨手一摸不由得大驚:“我錢袋呢?”
身為一個駙馬爺,孫星云身上是不帶錢的。這次他出門故意帶了個錢包想去夜市給趙盼盼買些小玩偶小零食之類的,沒想到居然被人偷了去。
和自己接觸過的人只有那個管小北,這潑皮居然是個賊。
石頭和鐵錘這時也走了進來,孫星云怒道:“那管小北呢?”
石頭和鐵錘一愣:“走了啊。”
還真是賊不走空,東京城的蟊賊多如牛毛。這件事,開封府有責(zé)任皇城司也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