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會讓這個人渣露出他的狐貍尾巴。到時候,這廝下場一定會極其倒霉。敢招惹敗家子的人,那是活膩歪了。
原本要揍人的孫星云怔住了,鐵錘想沖過去被他一腳踢倒:“回府。”
鐵錘大怒:“小公爺,這王八蛋他……”
“回府!”孫星云冷這個臉。
……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孫崇文等朝臣在垂拱殿門口看著四處是積水的皇宮。
皇宮排水系統確實該修繕了,這么大的雨,連宮中都有了積水。
百官們紛紛低頭看著自己的朝靴,這要是出了宮靴子非得被打濕不可。
只有孫崇文洋洋得意:“回家咯!”
同僚戶部侍郎王堯臣與孫崇文交好,他過去拽了一把:“老孫,這么大雨你不怕淋濕了衣服靴子啊。”
孫崇文美滋滋的抬起腳:“看看,這是啥。”
“這是啥?”王堯臣這才看清楚,孫崇文腳下的皮靴與自己的不大一樣。
群臣紛紛圍了上來,眾人竊竊私語的議論著。一場大雨把他們堵在了宮內,散了朝眾人也無法出宮。
“這叫皮靴,橡膠皮靴!”孫崇文給眾人普及著知識:“此物神奇之處在于,踩入水中而腿不濕。淌水過河腳底干。”
嘚瑟,這廝老而彌甚,孫崇文跳到水中使勁踩著水:“看到沒有,我在水里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腳底一點事沒有。”
王堯臣哈哈大笑:“老孫,你就別裝了。你的腳怕早已泡蛻皮了吧,哈哈哈。”
群臣跟著哄笑起來,哪有這種靴子,在水里這么走,靴子里面怕早已灌滿水了。
孫崇文又走回垂拱殿走廊,他脫下自己的靴子:“你們看,我的腳可曾有濕?”
眾人大驚,直接孫崇文腳上白襪干干凈凈,確實沒濕。
“這……”
“這是什么靴子?”王堯臣睜大了眼睛。
“不是跟你們說了么,皮靴,橡膠做的皮靴,我兒為孝順我給我做的。”大概生怕眾人聽不見,孫崇文大拇指一翹:“我兒做的!”
敗家子?
這似乎就合理了,現在的孫星云就是個妖孽。
作為孫崇文的同僚,王堯臣平日沒有少嘲笑孫崇文。你這生了個什么玩意兒,天天除了給你闖禍就是闖禍。偷看寡婦洗澡,在賭場輸得一干二凈耍賴,帶著狗腿子在東京城耀武揚威。
這才短短幾年啊,敗家子煥然一新像是變了個人。人家身上各種光環加身,能文能武身懷絕技。
會吟詩會打仗,現在更是當朝駙馬。
再看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王堯臣長嘆一口氣,自己兒子在鴻臚寺謀了個刀筆小吏自己就膨脹的不行。
現在看看人家的兒子,再看看自己。自家那個不成器的東西,想起來就讓王堯臣窩火。
同樣的,南和伯孟樊超也有個敗家子孟回客。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同樣是敗家子,自己自己兒子就成了徹頭徹尾的混蛋王八蛋,孫崇文的兒子怎么就逆襲了呢,難道說,自己還是不夠嬌縱?
“那個,令郎英雄無雙。”
“這是高手,這個厲害,駙馬爺可真厲害。”
“老孫,能不能給我也做一雙?”不知道誰說了句。
然后就炸了,
“我也要,我也要!…”眾人擠著喊著,這橡膠雨靴,神器啊。
孫崇文驕傲了:“別急別急,犬子說了,過些時日在南窯建個橡膠作坊,到時候誰想要靴子到我孫家店鋪‘吱’一聲便是。”
王堯臣和他多年故交,他拽著孫崇文:“吱!”
“我先‘吱’的,老孫,給我定一雙啊!”
“吱!”
“吱吱!”
孫崇文:“……”
雨勢雖然小了許多,可依舊是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鬼知道這皇城排水系統出了啥問題,地面積水還有半尺。
孫崇文看了看天:“不和老哥幾個閑聊了,我得回去喝上幾杯睡個回籠覺了。”
“外面還下雨呢,你腿上有靴子,你身上可沒有吧。”有人拉住他。
孫崇文嘿嘿一笑,從懷里摸出一個雨衣:“這也是我兒做的,橡膠雨衣。披在身上,滴水不沾。”
說著孫崇文將雨衣套在了身上,眾人立刻又沸騰了,紛紛圍上來摸著這雨衣的材質。
“橡膠?我老家是海南的,不會是老家那種橡膠吧。那東西黏糊糊的,怎么做出來的?”
“好東西,比油紙傘還要結實,確實不透氣。”
“這手感,像是毛皮,老孫,給我留一件。”
“我也要,我也要……”
又來?孫崇文躲過眾人:“走了走了,回家咯!”
幾個同僚無限羨慕的:“吱……”
其他老成持重的官員只是搖頭,同樣心中跟吃了兩個檸檬一樣酸了。虎父無犬子啊,怎么好事都被他孫家給占去了呢?
珠兒回到了孫府,淋得像個落湯雞,瘦小的身子凍得瑟瑟發抖。
鐵錘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沉浸在幸福中的珠兒毫不在意,她跑回了自己房間。剛換好衣服,外面便響起了幾下敲門聲。
“進來。”珠兒整了整衣服,喊了一聲。
一個侍女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里是一碗熱騰騰的姜湯。
那侍女道:“珠兒,這是小公爺吩咐廚房給你熬的姜湯,你趕緊把它喝了,別受了風寒。”
珠兒心頭一熱:“小公爺呢?”
“在東院授課呢。”
孫星云回來跟沒事人一般,絕口不提珠兒大雨天跑出去的事。鐵錘和幾個狗腿子倒是怒火沖天,見了珠兒都沒有個好臉色。
“哼!”
“哼!”
“渣滓!”
“無恥之徒!”
“別讓我再見著他,否則老子打的他娘都不認得他。”
狗腿子們陸續從珠兒身邊走過,嘴里罵罵咧咧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珠兒不知道他們發什么神經,但她已經感覺出來狗腿子們對她深深的敵意,這讓她委屈不已。
三日后開考,孫星云在給穆青惡補試題。
“這本《尚書》尤其是孔安國的注文,什么是刑疑付輕,賞疑從眾,忠厚之至。你給我好好理解,多寫幾篇論策,寫不完不許吃飯!”
孫星云是嚴苛的,這一點穆青已經領教過了。既然恩師有令,他自然是恭敬從命。
穆青在惡補試題,孫星云授完課又把那幾個徒弟臭罵了一通,這才扔了戒尺遁了。
學生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恩師一走,他們離開又對適才幾道什么化學變化題懵圈起來。
學生中總有幾個學霸的,孫星云講授的題大多數人聽不懂,幾個學勉強能理解。即便是也不懂,幾人湊在一起一商議,也就慢慢懂了。
實在晦澀難懂的難題,只好硬著頭皮再去請教。不過這時候多半會挨一頓臭罵,但也解了心中之惑,自也是歡喜無限。
學生們發現恩師帶給了他們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領域,這很好玩。
原來,世界是這個樣子的。對于他們之前的世界觀,完全崩塌了。恩師教授給自己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