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都是酸儒算不可耐,孫星云不太喜歡那些書呆子。書呆子們呆頭呆腦的,有什么用。
很多讀書人,當真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珠兒,我那多情而善良的珠兒,居然認識了一個進京趕考的舉子。
這讓孫星云很是難以接受,珠兒怔怔的看著他:“小公爺,你不會欺負他吧?”
“我整不死他!”孫星云怒氣沖沖。
珠兒皺起了眉頭,孫星云無奈的坐了下來:“好啦好啦,我打聽打聽這王八蛋人品。如果人品過得去,那就便宜了這王八蛋。”
珠兒登時大喜:“他叫朱寶忠,陜西來的。”
又是陜西?難道自己和陜西這么有緣么:“好,我知道了。陜西舉子朱寶忠,你還沒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珠兒猶豫了一下,她咬著嘴唇:“那日我在鋪子里忙活,聽到外面有人聚在一起看熱鬧。我過去一看,就看見他餓暈在了地上。我叫人把他抬回鋪子,就、就這么認識了。”
孫星云嘆了口氣:“唉,朝廷對這些進京趕考的舉子照顧的不周啊。明日我讓鐵錘貼出告示,凡是入京趕考的舉子免費提供食宿。”
珠兒一聽大喜:“真的?那太好了,他再也不用睡橋底了。”
“怎么,他睡橋底?”孫星云皺了皺眉頭。
珠兒嘟著嘴:“我讓他住店里他不肯,非要去住那潮濕陰暗的明月橋橋底。”
“呵,聽你這么一說,似乎有點骨氣。明日我去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孫星云來了興趣。
“他和小公爺您一樣,都是好人,都是有抱負的人。他跟我說,這次他一定能高中。”一說到這叫朱寶忠的舉子,珠兒眼睛就閃亮起來。
“老子可不想做什么好人,睡覺!”
珠兒伺候完孫星云洗漱,自己去了隔壁房間。她走了這么久,自己的屋子還是紋絲未動。自從珠兒去了胭脂鋪子,孫星云不讓人進自己的房間,這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今日無早朝,可孫崇文還是早早地起了床。古人都是聞雞起舞的主兒,尤其是孫崇文年紀大了,加倍醒的早。
奇怪的是一向好吃懶做的兒子居然也起來了,不知道在他房間弄什么東西。
倒是看到鐵錘和管事劉德旺聚在一起,劉德旺拿著一只禿毛筆在紅紙上劃拉著什么。
孫崇文有了意思興趣,他背著手悠哉悠哉的走過去:“畫什么呢?”
一看到孫崇文,鐵錘慌忙站起來:“國公爺,這是小公爺讓貼的告示。說什么凡是入京趕考的舉子,咱們都免費提供食宿。”
“什么?”孫崇文一聽大驚:“拿來我看看。”
說著他搶過劉德旺寫的告示,驚慌失措的問道:“貼出去了沒有?”
劉德旺茫然搖了搖頭:“還沒呢。”
孫崇文怒極,將告示撕的粉碎:“你們還真是不知死活,全部燒了!”
孫崇文怒氣沖沖,去找孫星云去了。劉德旺和鐵錘面面相窺,不知道做錯了什么,不就是為那些舉子提供食宿么,衛國公至于這么風風火火么。小公爺敗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何故發這么大脾氣。
倆人也不敢問,既然孫崇文吩咐了,劉德旺嘆了口氣,將自己寫好的一摞告示放火盆里燒了個干凈。
孫星云給他爹做了副雨衣,橡膠做的雨衣相當的拉風。看孫崇文風風火火闖進來,孫星云大喜:“爹,你試試這雨衣。”
“你糊涂!”孫崇文一把搶過雨衣扔在了地上:“凡兒啊,近些時日你做事怎么不動腦子。”
孫星云大怒:“你個老東西,吃錯藥啦!”
“我問你,給舉子提供食宿的告示是不是你讓德旺寫的?”孫崇文氣的手發抖。
“是啊,怎么了?”孫星云一臉懵逼。
“大禍臨頭!”孫崇文怒喝:“你這是干什么,結黨營私收買人心你知不知道。這些舉子將來許多人都是出入朝堂的,你現在給他們提供食宿,你想干什么!”
孫星云只感覺后背寒毛直豎:“爹,我、我沒想這么多。”
孫崇文嘆了口氣:“你事事想做出頭鳥爹不攔你,你一向胡鬧官家也寵著你。可你一直都挺聰明的,怎么這件事上如此糊涂。”
孫星云心驚膽戰,是啊,自己腦抽了么。這些都是來京趕考的士子啊,他們中許多人將來都會是朝廷棟梁。
你現在搞這么一出,這不是明目張膽的拉攏收買么。這要是傳到趙禎耳朵里,趙禎會這么想。
孫星云魂飛魄散,趙禎一直容忍他就是因為自己沒有威脅。
他居然沒想這么多,這事看起來很小,可是傳到趙禎那里足以驚天動地。
“老爹,你說得對,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咱家好不容易如此得圣上恩寵,萬萬不可在王權這事上栽了跟頭。若是公主嫁過來還好說,有她罩著咱家。可畢竟你們尚未成親,這給舉子提供食宿的事,還是讓我入宮跟官家說吧。”
孫崇文入宮,這事讓朝廷出錢才算合理。并不是什么你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要讓舉子們感激的是朝廷,而不是你孫家。
而且這種收買天下人心的事,趙禎也不會不答應。
“嗯,老爹你說得對,幸虧你提醒的及時,不然兒子犯了大錯了。”孫星云有些垂頭喪氣:“這雨衣下雨你穿著,我要出去趟。”
孫星云帶著狗腿子們上了街,很快狗腿子便打聽到明月橋的朱寶忠。
“小公爺,前面那個酸秀才就是朱寶忠。”鐵錘指著前面一個書生打扮的人說道。
這秀才就是朱寶忠了,他兩只手互相伸在袖子里,一路走走看看去了自己的胭脂鋪子。
然后珠兒從鋪子里喜笑顏開的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兩個饅頭。
珠兒將饅頭遞給他,這廝對著珠兒施了一禮,珠兒捂著嘴笑顏如花。
石頭怒從心頭起:“他也配的上珠兒?讓我過去揍死他!”
狗腿子們躍躍欲試,這王八蛋,敢勾搭我們家珠兒,孫星云一把把他拽回來:“滾一邊去!”
小公爺發怒,狗腿子們不敢再說,紛紛縮在角落里看著。
朱寶忠和珠兒說了一忽兒話,然后拿著兩個饅頭走了。
孫星云在鐵錘耳邊耳語了幾句,鐵錘看了看他,然后點了點頭。
朱寶忠啃著兩個饅頭走在大街上,他沒有看到孫星云他們幾個暗自跟在他后面。
鐵錘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然后走到了朱寶忠前面。
這時鐵錘的口袋不小心掉下來一錠銀子,鐵錘似乎渾然不覺,繼續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朱寶忠卻已經看到那錠白花花的碎銀子了,他心中怦怦亂跳,激動的上前一腳踩住。
他四下張望了一眼,假裝蹲下身,將那錠碎銀子揣進了兜里。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狗腿子們怒氣沖天,孫星云嘆了口氣:“石頭你說得對,這王八蛋配不上珠兒。”
果然,人品有問題。這種人珠兒一旦嫁過去,誰知道日子會過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