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廝不知道腦子是怎么想的。
孫崇文想管兒子,天下奇聞。孫星云我行我素,什么時候聽過他老爹的話了。
路上,孫星云知道了乞丐叫葛大,跟著他爹來到京城想尋摸個活計,賺兩年錢好回鄉娶上一門媳婦。
都說東京城遍地都是銀子,結果來了是找了個活計不假,在南大街東側的荒地里蓋房子。
這些房子都是皇宮擴建拆遷安置房,朝廷出錢,孫星云負責的。
誰知道的葛大和他老爹在此干了倆月,想找監工要倆工錢,結果被監工暴打了一頓。
父子二人自相州來了京城,身上盤纏都已花盡。葛大老爹又被監工打的在破廟躺了倆月,差點一命嗚呼。
無奈之下,二人只好以乞討為生計。近些時日又趕上葛老爹染上了風寒,乞討而來的錢都被用來請了郎中。葛大被逼無奈只好在田記藥鋪前跪求,正好遇到孫星云。
孫星云一聽登時暴怒起來,監工這個王八蛋,定然是看葛大父子二人是外地人,就想欺負他們黑下他們的工錢。
“放心吧葛大,有老子在,一文錢少不了你的。”孫星云打著包票。
葛大不知孫星云的來歷,但看起來絕對是有錢有勢:“小人多謝官人大恩,只要能治好我爹的病小人就知足了。”
葛大帶著他們去了城南一處破廟,這廟已經塌了一半了。剩下一半勉強可以容身,遠遠的就能聽到里面有人劇烈的咳嗽。
葛大聞聲便將手里的木棍給扔了,一道煙跑到了破廟里面去:“爹,你怎么樣了爹!”
孫星云心中五味雜陳不是個滋味,這監工那王八蛋。他和狗腿子走進去的時候,發現一個年紀少長的老人躺在一塊破木板上,身上蓋著一個破棉襖在那瑟瑟發抖。
“爹,我給你抓來草藥了。我這就去給你煮藥,吃了藥你就好了。”
孫星云暗自嘆息,好一個大宋盛世。無論自己怎么做,這世間依舊如此疾苦,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宋的百姓才能真正做到吃飽穿暖。
可這個時代糧食作物產量實在是太低了,除非坐船出海去美洲尋那些高產經濟作物。據說明清人口大爆炸,就依賴于紅薯等作物的引進。
雖然清朝中期人口大爆炸是多方面的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從海外引進的這些高產經濟作物是主要原因之一。
可是此去美洲萬里之遙,茫茫大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達美洲大陸。再者,即便是到了那里,如今的美洲大陸都是一些土著,據說還是一些食人土著。
可不干怎么知道,總有一天,孫星云要造出能夠遠洋的大船,抵達美洲將這些糧食作物弄到大宋來。
這些事都得將來再做打算了,孫星云蹲下身,摸了摸葛老爹的額頭,觸手滾燙。
孫星云一驚:“怎么這么燙?”
葛大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官人明鑒,我爹已經病了許多天了。可是沒有錢,就一直這么熬著。”
“鐵錘 ,你回府上,拿些藥來,給葛老爹施一針。”
鐵錘點頭去了,孫星云說的打針就是他研制的青霉素。在這個時代,青霉素不知道會救活多少人的性命。
葛大“噗通”一聲跪下:“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小人也好記在心里。”
如果說整個東京城最囂張最猖狂的人是誰,非孫星云莫屬。可他有一個弱點,看不得窮人受苦,尤其看不得他人下跪。
男兒膝下有黃金,若非被逼無奈走投無路,誰會給人下跪。
“起來,快起來,你這是干什么!”孫星云也不嫌臟,慌忙將他扶起:“葛大,實話跟你說吧,欠你們錢的那王八蛋監工是我的人。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子,不過你放心,回頭我就弄死他。”
葛大吃了一驚:“敢問官人您是?”
石頭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這是我家小公爺,衛國公府公子,征西大元帥。”
“征你妹,”孫星云給了他一腳:“過去熬藥去!”
石頭吃了一記飛腳,不滿意的嘟嘟囔囔:“想夸夸你都不讓,煮藥就煮藥。”
那葛大一聽更驚:“原來是小公爺,小人失敬,東京城的百姓都在夸您。”
孫星云倒是樂了:“夸我?居然還有人會夸我,他們都夸我什么?”
葛大囁嚅了半響才道:“百姓都夸您樂善好施是個大善人,您捐錢建學堂,百姓都把您當菩薩。可、可也有人說您壞話,不過您放心,我們百姓都知道您是好人。”
孫星云有些無語,他知道說他壞話的那些人無非就是說自己放蕩敗家,不知羞恥規矩,給朝廷丟了臉云云罷了:“嗯,行了行了。葛大,你們在相州干什么,種地么?”
石頭和倆狗腿子過去煮藥了,不知道葛大他們父子從哪兒弄到的一個破鐵鍋,鐵鍋只剩下一半勉強能用。
葛大正要回答,石頭回過頭:“小公爺,這鐵鍋也不能煮藥啊。”
鐵鍋是不能用來煮中藥的,鐵鍋、銅鍋、鋁鍋和錫鍋不能用來煎藥。不能用金屬器具煎藥的道理,是因為中藥所含的鞣質、有機酸等成分,可與鐵、銅、鋁、錫發生化學反應,產生沉淀物質,喝后對身體有損害。
最好用砂鍋或者瓦罐,還好,破廟了中有幾個以前上貢品的瓦罐,被一個狗腿子拿了過來。
石頭看了看:“拿去洗洗啊,這么臟怎么煮。”
葛大回過頭,這才說道 :“回小公爺,我與家父祖籍是相州,可這許多年一直在山東、江浙、福建沿海等地做活,就是造海船。可這些年海船不景氣,我與爹就回了相州。可相州家里也沒什么田地了,我們又來了京城 。”
孫星云一聽大喜:“你們會造船?”
葛大點了點頭:“正是,我們家是祖傳的造船手藝。實際上我們整個村都會造船,尤其是海船。”
孫星云眉頭微微一皺:“你說你們村都會造船,可相州是內陸,你們怎么會造船的?”
葛大嘆了口氣:“我們相州老家是葛家村,祖上就是靠造海船為生。據說前朝開元年間,我們祖上還被朝廷冊封了的。我們先祖原本是福建人士,為躲避戰亂和災荒一直不斷搬遷,去過潭州、江陵府、后來遷徙到了襄州,直到搬到可相州才定居了下來。”
“那你們傳了這么多代,手藝還在?”
葛大點了點頭:“在的,祖上立有規矩,凡我葛氏子孫不可忘記先祖手藝。祖祠里還有先祖留下來的造船工藝書籍,這些我們從小都得學會的。祖上想讓我們有朝一日還能回到福建,續我祖業。”
大宋朝的造船業,其實已經非常發達了。這些工匠,那可都是瑰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