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輕易不會動用死刑，就算是孫星云求他也不行。殺人這種事，都是必須慎之又慎。而且，還需要復(fù)核的。
只有真的此人是十惡不赦，才會動用砍頭的。
孫星云是一定要弄死胡屠夫的，只是這人嘴巴硬的很。正如孫星云所說，這人知道一旦招供就是殺頭的罪名，不招供反而會有一線生機(jī)。
宋初的大宋律法有著諸多漏洞，許多犯人就鉆了這個空子。
弄到大理寺一頓酷刑下來，胡屠夫全招了。畢竟那里生不如死，可一離開大理寺到了開封府衙門受審的時候，胡屠夫就會立刻翻供，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能夠撿回他一條狗命。
而他這樣反反復(fù)復(fù)，衙門也很無奈，只能如實(shí)在卷宗上紀(jì)錄下來，而卷宗最終要送到御前，由趙禎親自批復(fù)是不是決定死刑。
宋仁宗趙禎特別珍惜每個人的生命，所有判處死刑的案子，他都要親自復(fù)審，以避免冤假錯案的出現(xiàn)。
據(jù)史料記載，趙禎在位期間，犯罪中每年由死刑改為其他刑罰的人數(shù)，大概都在千人以上。對于濫用死刑的官員，趙禎也十分憎恨，他給吏部的規(guī)定是：如果一個官員在斷案時冤殺了好人，那么這一輩子就甭想再提拔了。
所以在對待胡屠夫殺人劫財(cái)案上，趙禎就是卡著不給死刑，這讓孫星云很是惱火。
不過反過來想想，這樣的皇帝也是黎民之福。
離了皇宮，邢晨玖和令狐云龍不主張死刑，他二人認(rèn)為充軍發(fā)配已經(jīng)是讓胡屠夫受到的最好懲罰了，畢竟古代發(fā)配路上死去的人也不計(jì)其數(shù)。
而包拯和孫星云極力主張死刑，非得弄死胡太豐富這個王八蛋不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開封府，孫星云見到了孫大娘。
這些時日，隨著兇手的到案，孫大娘心中也有了一慰藉：“小公爺，包府尹，那惡徒可是被官家正法了？”
同樣作為受害者的母親，她恨不能將胡屠夫碎尸萬段。
包拯有些沉默，孫星云亦是，他嘆了一口氣：“孫大娘，你放心，我必然會讓官家下旨砍了他的狗頭！”
聽孫星云的話，孫大娘心中一沉：“這么說，官家并未下旨?xì)⑺０Γ髂醢。际俏易鲪禾啵瑘?bào)應(yīng)！報(bào)應(yīng)啊！”
孫星云和包拯互相看了一眼，二人也不知該有什么話好安慰的。 孫大娘痛哭流涕，孫星云對包拯說道：“老包，帶我去大牢，我要去看看那胡屠夫。”
包拯一怔：“這個，此犯如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你脾氣又倔，我看還是算了吧。”
“走吧走吧，我只是想找他談?wù)劇！?/p>
開封府大牢，胡屠夫囂張的很，作為死刑犯，他被單獨(dú)關(guān)在一個房間。孫星云去的時候，他滿臉的不屑。
這讓孫星云怒從心頭起：“胡屠夫，你可知罪！”
胡屠夫怪眼一翻：“你是誰？老子無罪，人不是我殺的。”
這種狗皮膏藥還真是難纏，孫星云有些無奈：“好啊，那在咱們再到大理寺走一趟。”
一聽說是去大理寺，胡屠夫渾身一震：“是，小人殺的。可在大理寺是小人殺的沒錯，在開封府小人就是冤枉的。”
很明顯，胡屠夫是知道大宋律漏洞了。這廝故意喊冤，為的是留下一條命。
“你個王八蛋，老子弄死你！”孫星云怒了。
胡屠夫也不是善茬：“王八蛋罵誰？”
幸虧孫星云罵街這一行當(dāng)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哪個王八蛋搭腔，老子就罵誰。”
胡屠夫冷笑一聲：“看你長得細(xì)皮N肉，有什么招數(shù)使出來啊。老子我就是喜歡細(xì)皮N肉的，聽說開封府也有不少刑具，老子想試試。”
“老包，開門，我弄死他！”孫星云還沒見過這么猖狂的犯人。
包拯只好拉著他：“算了算了，想想辦法讓他招供為是。”
在開封府若是用了刑，這案子就更撲朔迷離了。胡屠夫很聰明，他在激怒孫星云，就是想讓孫星云對他用刑。
“二位大官人，你們就別費(fèi)這個心思了，我是不會招供的。小人殺了一輩子的豬，什么陣勢沒見過。有本事你們大刑伺候，正好小人不想活了。”
孫星云暴跳如雷：“胡屠夫，老子不弄死你誓不為人...”
這胡屠夫意在激怒他，好讓開封府用刑。這樣官家審核的時候他更有利，天子多半更不會殺自己的頭。孫星云雖然惱怒，但也知道胡屠夫的目的，所以他即便是氣的七竅生煙，終究是沒有打開牢門暴揍他。
但敗家子豈是這么好惹的，孫星云不能打他，可并不代表不能罵他。
于是在開封府大牢內(nèi)就出現(xiàn)了這么一副奇怪的畫面，牢門內(nèi)胡屠夫坐在地上。牢門外孫星云坐了個凳子開始破口大罵：“胡屠夫你個王八蛋，三歲那年你跪在街上逢人便叫干爹為的是給你那寡婦老娘找個姘頭，四歲那年你跟一條狗搶一塊骨頭只為想啃上一口，五歲你就...”
包拯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孫星云市井語言粗鄙不堪，罵的胡屠夫極盡下賤之能事。要命的這敗家子妙語連珠口吐蓮花滔滔不絕的罵了足足半個時辰。
“四十二歲那年你給一個乞丐跪下磕了八個響頭，只為讓那乞丐施舍你一個銅板。四十三歲那年你死了妻子結(jié)果看上豬圈里的一頭母豬，四十歲那年...”孫星云終于不罵了，回頭對包拯道：“老包，你去給我弄碗水，我有點(diǎn)渴。”
包拯：“...”
胡屠夫躺在牢內(nèi)的草堆里都聽得頭昏腦漲了：“你罵夠了沒有？”
“沒有，我覺得你十二歲那年罵你罵的不夠賤，咱們從頭再從你十二歲那年開始罵起。你十二歲的時候在集市上用你的咸豬手摸了一個肥婆的屁股卻假裝是...等等，咸豬手？我想到了！”孫星云突然興奮起來，他猛地站起來：“哈哈哈，我想到了，老包，那殺人兇器短刀可還在？”
包拯茫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啊，這是案發(fā)證物怎會不在。”
“可有人用手拿那短刀刀柄沒有？”孫星云急切的問道。
包拯搖了搖頭：“沒有，刀柄上沾有豬油，乃是鐵證，無人敢動。”
孫星云哈哈大笑，在牢門外來回奔走：“好好好，太好了，咱們有證據(jù)讓胡屠夫這個王八蛋人頭落地了！”
有了鐵證，這家伙就是必死無疑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些都是天經(jīng)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