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嫁給丁哲,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人家是朝廷命官,自己出身卑微不說,又是寡婦之身,怎么可能配得上人家。
“畢大娘子休得再胡說,人家是朝廷命官,我只是個寡婦家。只要豆花能長大成人,別的我都不去想了 。”
李氏只是笑笑不再說話,她知道有戲:“那我先把菜端過去。”
“炒白腰子來了!”李氏端著一盤盤熱騰騰的菜肴上來。
接著就是炙肚胘、炙鵪子脯五珍膾、螃蟹清羹、鵪子水晶膾、豬肚假江珧、蝦橙膾、蝦魚湯齏不一而足。
孫星云立刻驚呆了,這些菜做的相當精致,有的甚至色澤和口感都比樊樓做的要好。
“畢昇,你家娘子可以啊,居然燒的如此一手好菜。”孫星云贊不絕口。
畢昇也是一臉奇怪,自己夫人手藝他是最了解的。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出這些精致的菜肴來。
丁哲微一躊躇了一下:“這好像不是畢大娘子的手藝。”
“嗯,內人鄉下粗人,如何會做的這般精致菜肴。”
孫星云明白了,那俏媳婦做的。他一臉嬉笑:“丁哲,那女子是誰?”
堂堂禮部員外郎,丁哲竟有些羞澀:“那個、我房東。”
“房東?”孫星云大感奇怪,這時李氏又端來一盤菜,她是個大嘴巴,當下將丁哲來租房子的事都說了。
孫星云一愣:“老丁,你怎么會到這種地方來租房子。”
丁哲苦笑道:“我如今是孤身一人,要那些奢華府邸作甚,在這里一個人挺好。”
孫星云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說道:“老丁,你覺得這張家小娘子如何?”
這敗家子,看來也是想一心撮合這倆人。
李氏一聽是又驚又喜,她也是一般心思。只是這丁哲官大,要想找什么樣的良家婦女也不成問題。因楊婉兮是個寡婦家,又帶著個孩子,是以李氏也沒敢開口。
這小公爺居然也是和自己一般心思,李氏大喜過望:“你可別說,這張小娘子可真是個好媳婦。能吃苦,知道疼人,知冷知熱。唉,可惜就是個苦命人。”李氏生怕自己說的不夠令人信服,于是又道:“老頭子,你說是不是。”
畢昇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張家小娘子吃苦耐勞,一個人拉扯著孩子著實不易。”
這種陋室土屋,廚房離著正堂并不遠,眾人說的話楊婉兮是隱約能夠聽見的。
“怎么樣老丁,磨磨唧唧你倒是給個痛快話啊!”孫星云是個急性子,李氏也是,倆人直直的看著薛昆。、
丁哲心亂如麻,一時手足無措起來。楊婉兮當然很好,可他剛經歷過婚變和牢獄之災,暫時就沒去想那方面的事。
“這個,我...”
“我什么我,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像個娘們,讓人悶煞!”孫星云這事還挺上心。
李氏也跟著添油加醋:“我告訴你啊,過了這村沒這店。張家小娘子這么好的女人可是打著燈籠也難尋,知道疼人,知冷知熱的。”
疼人,知冷知熱。
丁哲渾身一震,他想起前妻的冷漠,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么。只是,這事是不是太快了,楊婉兮心里是怎么想的?
“這個,我倒是愿意,可誰知道張家小娘子是什么想法。”
“哎呀我的天!”李氏一拍大腿,喜的一蹦老高,“我這就去跟張娘子說去。”說著一道煙遁去了廚房。、
畢昇拍了拍額頭:“內人沒見過世面,失禮之處,小公爺見笑了。”
孫星云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倒覺得尊夫人倒是性情中人。畢昇啊,你娶了一個好媳婦。”
畢昇嘿嘿的笑著,表示默認了。李氏雖然潑辣,可天生一副熱心腸,見不得他人受苦。
“張娘子,張娘子啊!”李氏一陣風竄進了 廚房:“我可跟你你說...”
“我不同意。”楊婉兮沉著臉說道。
“啥?”李氏大吃一驚。
李氏大嗓門,正在飲酒的孫星云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張娘子說她不同意,丁哲心中一沉。
“我,我一個寡婦家,怎配的上人家。人家是朝廷命官,又是飽讀詩書,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我算什么。”楊婉兮在刷著鍋,將頭埋進了熱氣里。
“這、這...”李氏也有些語塞:“這算哪門子事你說。”
丁哲端著酒杯不說話,孫星云推了他一下:“去啊。”
丁哲一愣:“啊?”、
“啊什么啊,你出去跟她說,老子就是喜歡寡婦,不帶孩子的還不要。還必須是女孩,快去!”敗家子就喜歡這種簡單粗暴,他可是主動親吻過趙盼盼的人,那可是長公主。
我丁哲乃是讀書人,自幼四書五經飽讀詩書,怎么能敢這么大膽出去表白,文人那可笑又可憐的自尊讓他坐在當地就是不敢出去。
突然之間,丁哲開始羨慕起孫星云來。他是京城人口中的敗家子,要是換成是他,早就沖出去一把將楊婉兮抓過來大聲表白了。
可我是丁哲,還是禮部員外郎。專門替朝廷制訂禮儀規矩,我心中雖然想娶,做夢都想,可我沒這個勇氣。
“廢物!”孫星云罵了一句。使出他敗家子絕招,一腳將丁哲腳下的凳子踢翻。
丁哲直愣愣的站起來,加倍手足無措。
我敗家子絕招之一就是大腳板子,幾個狗腿子每日的家常便飯。孫星云抬起腳:“你去不去,不去老子我踢你啦!”
這...
斯文何在,丁哲知道,這敗家子說得出做得到,自己不出去,他真會一腳把自己踢出去。
畢昇也給他使了個眼色,丁哲終于鼓起勇氣沖了出去。
別小看老實人,老實人不爆發則以。一旦爆發,絕對驚喜連連。
丁哲來到廚房門口,紅著眼似一只發狂的獅子,他指著楊婉兮:“本官、我,老子我就是喜歡寡婦,不帶孩子的還不要。還必須是女孩,那個人就是你!”
‘吧嗒’一聲,楊婉兮鍋鏟掉在了地上。
李氏驚的張大嘴巴愣在當地,畢昇端著酒杯仿佛石化。只有孫星云在那笑得直打跌:“沒錯,丁哲,夠爺們!”
孫星云這么一激,丁哲加倍瘋狂了:“楊婉兮,老子就是要 娶你!”
這一刻四目相對,兩個人的心都在砰砰直跳。這實在是太瘋狂了,沒有孫星云這個敗家子,他們絕不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