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星云著實是夠囂張的,也就是仁宗皇帝趙禎慣著他。換成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被拉出去咔嚓了。
而孫星云的囂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總是喜歡這種出場方式,不同的是這次他是一個人來的,狗腿子們都在殿外等候,未經宣召不得入宮。
敗家子一來,立刻引起轟動。
禮部官員翹首以盼,呂夷簡等人心中慌亂。
雕版火燒一案過去月余,必須給群臣一個交代了。
張堯佐是不相信的,這廝在窯廠雇了那幾百人妄想將工程浩大的雕版一個月完成,簡直天方夜譚。
孫星云這次給了張堯佐充分的表演時間,而張堯佐也不負所望,冷笑著道:“鹽鐵使雕版印刷的如何了?”
“這個,有點難度。”孫星云撓了撓頭。
張堯佐加倍得意了:“哈哈哈,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咱可是說好了,誰輸了便拜對方為師。”
孫星云點點頭:“對啊,輸了不認賬的那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禽獸不如驢那個什么賤。”
驢那個什么賤,這不就是呂夷簡么。
群臣哄堂大笑,這敗家子簡直不是人,呂夷簡大怒站出來對趙禎躬身道:“陛下,鹽鐵使羞辱老臣,老臣士可殺不可辱!”
孫星云一愣:“呂相公,你秀逗啦?我說的是和張給事的賭約,你老配合我干什么玩意兒。禽獸不如驢下賤,與你呂夷簡有何干。”
他故意把驢下賤說的很重,誰都聽得出他是罵呂夷簡。
呂夷簡暴跳如雷,趙禎看著太不成話:“鹽鐵使,休得胡鬧!”
天子呵斥了,孫星云這才不敢說了,他把矛頭又指向張堯佐:“乖徒兒,趕緊拜師吧。”
張堯佐也跟著大怒:“哼,休得胡言亂語,適才你明明說是有些難度。既然你輸了,還想耍賴不成!”
孫星云微微一笑:“老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說有點難度并沒有說我沒做出來啊。”
此言一出,群臣登時大嘩。
怎么可能,這么短的時間你就做出來了?這可是一項耗時巨大的工程。
呂夷簡動了動嘴,終究還是沒說話。張堯佐突然有些害怕了,他隱隱感覺出不妙。
群臣更是竊竊私語,難不成這敗家子當真做出來了?沒道理啊,哪有這么快。
只見孫星云對趙禎一躬身:“陛下,臣帶來一個人,就在殿外等候此人叫畢昇,發明一種簡易方法可以事半功倍。此外還有臣帶來的那些雕版,臣可以在這大殿上當場演示給陛下看看。”
趙禎皺了皺眉頭,他是知道一本書需要的刻版數量巨大。
有人刻了一部《大藏經》5000多卷,雕了13萬塊木板,一間屋子都裝不下,花了數年心血。
石小凡說要演示一下,不知道又會帶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若真有那么多雕版,他也一下子帶不來。
“宣吧。”趙禎淡淡的說道。
其實孫星云開始并沒有想到能找到畢昇,他想召集一些工匠自己制作活字印刷。沒想到事情就是這么巧,召來的工匠中有一人正是畢昇。
太監陳琳傳出大殿宣召,畢昇跟著狗腿子們一起來到了皇宮。
皇宮內的奢華和莊嚴還是讓畢昇嚇了一跳,無數的瓊樓玉宇,雕梁畫棟。地上鋪著石磚,走廊到處都是刻龍雕鳳,皇家氣派,果然威嚴。
=幾個狗腿子們故地重游,以前他們制鹽的時候是來過皇宮的。狗腿子們拿著那些制好的活字圓盤,每個圓盤上都有標號。
在太監的引領下,眾人來到大殿。
幾個狗腿子是懂禮儀的,畢昇看著他們下跪,也跟著跪了下來。
“陛下萬歲!”狗腿子們跪在地上喊著。
畢昇心中怦怦亂跳,他將頭埋在地上,竟然不敢抬頭。
大宋朝禮儀寬松,沒有動不動就跪,趙禎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狗腿子們這才起身,畢昇也終于敢抬起頭來,只見那龍塌之上的天子甚是年輕,與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心中以為皇帝都是那種身著龍袍的白胡子老爺爺,仙風道骨,威嚴霸氣。
可眼前這小皇帝年紀并不大,而且看起來也很和藹可親,這讓畢昇多少心安了些。
“陛下,此人便是畢昇,就是他發明這種活字印刷,畢昇,你跟陛下說說。”孫星云指著畢昇說道。
活字印刷,趙禎還是第一次聽說。
畢昇站在那里,竟然嚇得呆了,他使勁張了張嘴,偏偏就是說不出來。
皇帝啊,對面的可是當今圣天子,畢昇手心全是汗水,緊張的有些發抖。
眾人都呆了一下,等著畢昇演示,而畢昇早已嚇得木頭一般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孫星云無奈的踢了他一腳:“嗨!”
畢昇這才回過神,結結巴巴的先是行了一禮:“草、草民畢昇,給、、給陛下演示一下,活、活字印刷的方法。”
狗腿子也不等招呼,便把一排排的活字圓盤搬了過去。
群臣從未見過這些奇怪的東西,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時畢昇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陛下,活字印刷,是將原來雕版文字單個鐫刻出來。用的時候挑出單個活字放入模板內,既省事又省力。且一套文字可反復使用組合,陛下想印什么書,草民都可以用這一套雕版給印出來。”
將雕版字體拆開,再將單體字重新組合成段落,這本是極其簡單的道理,偏偏就是沒有人想得到。
畢昇這么一說,群臣都愣了。包括趙禎,他都不自禁的從龍塌上站起來要上前探個究竟。
唯獨呂夷簡等人縮在一旁默不作聲,而張堯佐已經臉色大變,一臉的不可置信。
孫星云又指著面前的活字轉盤道:“陛下,這是轉盤。按韻將字體放入,取的時候轉動圓盤就可以挑出來組合。朝廷需要刊印的,無非就是《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四書。《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五經這幾本書,臣用了百名工匠鐫刻了一月,自信可以用此法刊印。而且成本低廉速度快,是雕版的數倍。”
眾人看著這些活字,不禁嘖嘖稱奇。
孫星云對畢昇道:“畢昇,你給陛下印一張中庸開篇。”
來福遞過一本《中庸》書籍,只見畢昇拿起空版,轉動圓盤將一個個字體挑了出來,然后排起了版面。
按照第一段循序,將文字組合: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說白了這本是極其簡單的道理,卻從來沒有人去想過這些事。而畢昇,就這么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