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會寧殿的宮女們也都知道,眼前這位千嬌百媚的公主,對那個衛國公府的敗家子早已芳心暗許。只是,沒有人敢說出口罷了。
那宮女悄然一笑:“公主且心安,奴婢聽陳內侍說那、那孫星云在朝堂上撒潑耍賴,把一眾朝臣罵的啞口無言。呂相公和鄭太尉的嘴巴都氣歪了, 陛下也說不過他。后來,后來聽說牟縣和許縣百姓擂登聞鼓上了萬民書,朝廷不得不放了他們。”
“真的?”趙盼盼一聽大喜過望,她沒想到孫星云竟然轉危為安,居然沒被治罪。
宮女捂著嘴偷笑道:“陛下罰了孫星云等人半年俸祿,還下旨讓他在衛國公府閉門一個月,然后這事就這么了結了。”
“嗯,他安置了流民,怎么也算是奇功一件,哥哥這么做是對的,至少保全了大家的臉面。”
趙盼盼突然又多愁善感起來,孫星云被關在家里一個月,以他猴性豈不悶死他。
這宮女很會察言觀色,她猜中了趙盼盼心意:“公主,你、想不想見他?”
趙盼盼立刻大囧:“見,見誰?……”
下了朝,孫崇文嘴巴像是裂開了的石榴笑個不停,大造化,大造化啊!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居然有驚無險,祖上保佑!保佑啊!
群臣都躲得遠遠的,不止是出于內心的羞愧還是怨恨,他們都刻意或者無意的與孫星云他們保持著距離。
本來孫星云就是眼高于頂的人物,這些朝臣他平日都不會搭理,何況現在。
而韓琦與范仲淹似乎有些擔心,即便官家并沒有治罪與他們,他們現在也成了眾矢之的,因為流民安置的案子無形中得罪了所有人。
他們找出來了癥結所在,土地兼并。如果趙禎有一天真的下決心防止土地兼并,觸動的就是所有人利益。
出了宮門,孫星云這才發現,李魁。是他組織了一些百姓跟著來到了京城,登聞鼓就是他們敲的。
“小公爺,你、你們沒事了?”李魁看到孫星云等人的鐵鏈腳鐐都被除去,無不大喜過望。
“小公爺!”陪同李魁一起來的韓平大喜著撲了過來。
孫星云哈哈大笑著摸著韓平的頭,然后對眾人道:“多謝多謝,多謝眾位鄉親們的萬民書,沒有你們,我的腦袋怕還真就搬了家。”
范仲淹更是抱拳以謝四方,來自許縣的那些百姓紛紛擁著他,個個熱淚盈眶。
李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就怕這萬民書不頂用,還好還好。”
“怎么不頂用,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殺我們,不怕史書上遺臭萬年么。放心,我們且死不了。”孫星云立刻又膨脹了。
突然間韓琦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他湊到孫星云跟前問道:“小公爺,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早就會料到有這么一天?”
孫星云嘿嘿一笑:“我又不是活神仙,不過老韓,我還真擔心官家派去抓我的人不是你。”
韓琦加倍奇怪了:“你怎知我一定會在牟縣寬限你三日?”
“嗯,你好糊弄啊,你長得就是這么一副容易糊弄的臉。走啦走啦,回家看我的珠兒啦,想死我了,我家那多情又善良的珠兒妹子,本公爺來了……”孫星云口無遮攔,一溜煙遁了。
留在韓琦在風中凌亂,直到走遠的孫星云伸出兩根手指背著他道:“韓琦,你是一個好官。以百姓為己任,所以我才選擇你!做官不易,望你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晚上你和范仲淹來我家吃酒!”
韓琦愣了一下,范仲淹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公爺就是這幅吊兒郎當的德行,習慣就好了。走吧,今夜咱們不醉不歸!”
韓琦大喜,跟著后面尚在一臉懵逼的孫崇文一道去了衛國公府。
剛到家,幾個狗腿子們已經被大理寺給放出來了。
狗腿子們見到孫星云如同蒼蠅見了屎一般興奮。
“小公爺!”然后一片哭聲。
孫星云內心是激動的,表面上卻給了他們一人一腳:“哭個甚,誰在哭上一聲我打斷他的狗腿,扶我回府!”
狗腿子們立刻高興了,前呼后擁,嘻嘻哈哈的擁著孫星云進了府。
“珠兒,珠兒呢!”石小凡大叫。
一少女從侍女中紅著眼睛走了出來,輕輕的喊了一聲:“小公爺。”
不是綠珠是誰。
孫星云撲過去一把抱住,趴在她的肩膀上嚎啕大哭:“珠兒啊,我的好珠兒,我以為這次再也見不到你了。”
狗腿子們面面相窺,不是不讓哭么。
孫星云是干打雷不下雨,綠珠兒只好柔聲安慰著他。
誰知道這小子不懷好意,哭著哭著就在綠珠身上蹭啊蹭。大庭廣眾之下,珠兒臉色通紅一把把他推開了。
侍女們竊竊偷笑,綠珠兒臉更紅了。
孫星云卻狗皮膏藥一般又湊上去:“來珠兒,讓我抱抱。”
這次珠兒機智的躲開了,孫星云撲了個空。
在牟縣看慣了那些鄉下百姓,一回來便發現母豬賽貂蟬。孫星云看著那群侍女們,綠著眼睛張開雙臂:“來,你們都讓我抱抱。”
“啊!”的一聲,衛國公府侍女們登時做了鳥獸散。
孫星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很爽!終于自由了,自由的感覺真好!
酒逢知己千杯少,韓琦、范仲淹都是胸懷天下,一腔熱血。而朝中呂夷簡之流當道,他們屢屢受到排擠抱負難以施展。
到不是說這呂夷簡有多壞,這人除了心胸狹窄,并無大惡。只是此人是保守派代表,他怕范仲淹之流的變革派會撼動朝廷根基。
畢竟,封建王朝是建立在地主階層之上的一種政權。而范仲淹他們的政治主張都是觸動了大地主的利益,為的是天下普通百姓。
孫星云、范仲淹還有韓琦,這三人一旦湊到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作為東道主的孫崇文頗為尷尬,三個年輕人夸夸其談,他一句也插不上嘴。
……
文德殿,趙禎終于開始思考,是不是我朝政策對百姓太苛刻了。他怎么能想到,一個小小的牟縣竟然會土地兼并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牟縣許縣如此,其他的地方呢?想想趙禎就不寒而栗。
“陛下,陛下不好了,公主她,公主她咳嗽頭痛,怕是舊疾復發了。”陳琳急匆匆的闖來稟告。
公主可是皇帝的心頭肉,一聽說妹妹病了,趙禎登時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