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孫星云成功的說服了韓琦。牟縣的災民安置,這才得已順利實施。不過,孫星云的案子實在是太大了。
禁軍炸了,因為韓琦是和孫星云勾肩搭背一起出來的。
“韓推官,你這是?”軍頭大吃一驚。
韓琦:“小公爺受官家委派,安置牟縣流民一案。今流民安置尚未完結,本官再給他寬限三日。”
‘嗆啷’一聲,軍頭拔出配劍:“韓推官,莫要逼我們。你我都知道,若是不將孫星云抓回京城,你我都是死罪!”
韓琦冷冷的看著他:“你要挾上司,一樣是死罪!牟縣緝拿孫星云一案由本官全權負責,朝廷罪責由我韓琦一人承擔。本官說了,三日后,我隨孫星云一起入京負罪。”
軍頭大吃一驚,不知道這敗家子使了什么迷魂術。前來緝拿孫星云的韓琦,居然和這個朝廷罪犯同流合污。
“韓推官,你可想清楚了,這份罪責我等可不替你背。”軍頭感覺要瘋了。
韓琦大怒:“我說了,三日后再將孫星云緝拿歸案。這三日內,他依然是京府通判!”
說著韓琦將尚方寶劍扔給了孫星云,孫星云接過尚方劍:“石頭鐵錘,隨我去田牙鎮看看那里地契丈量情況。”
幾個狗腿子立刻趾高氣昂起來,他們仿佛是立了戰功德勝歸來的將軍一般個個抬頭挺胸。相比之下,前來捉拿孫星云的禁軍官兵們倒像是斗敗的公雞。
這三日,孫星云深入牟縣各村鎮,田畝很快分派完畢。韓琦也沒閑著,他督促這衙門將一份份地契備案下發,整個縣衙各人都忙成狗。
而禁軍官兵們則成了礙事的累贅一般,他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所有人都把他們當成空氣,走到大街上百姓又會對他們吐口水,他們只好散亂的窩在衙門。
這是他們做過最奇葩的一件差事了,他們的上司韓琦和欽犯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全然不顧朝廷使命。
三日后,牟縣所有的土地都已經分配完畢,百姓們敲鑼打鼓來到衙門慶賀感謝這位通判。
而此時的孫星云,已經在衙門帶上鐵鏈腳鐐。
幾個狗腿子們手上也綁著繩索跟在后面,他們是從犯。
軍頭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們可以押著這敗家子回京復命了。
李魁,他領著韓平來相送。
孫星云心里也沒有底,這次回京真的有可能一無所有。他停住腳步:“李魁,這孩子交給你了。”
李魁點點頭:“放心吧。”
韓平又流淚了,他不明白,為什么好人都沒有好報。
孫星云蹲下身摸著他的頭:“你不是要學功夫么,就跟李魁去學吧。記住,你還得去學堂識字,只有識字才能明事理。”
韓平擦了擦眼淚:“等我長大了替你報仇!”
孫星云踢了他一腳:“作死啊你作死!你這是造反知不知道。放心,老子死不了。”
拜別了李魁,禁軍過來又給他戴上了腳鐐。
孫星云還是第一次戴這玩意兒,他低下頭在研究著腳鐐的做工。不得不說,帶著這鐵腳鐐還真不好走路。
‘當啷!當啷!’鐵鏈聲響,孫星云一步步往衙門外走去。
“小公爺!”幾個狗腿子們在身后嚎啕大哭,小公爺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哭什么!”孫星云大喝一聲:“走!”
韓琦冷著臉,他陪著孫星云。到了衙門口的時候,韓琦攔住了他。
孫星云停步,他不明白韓琦什么意思。
只見韓琦招了招手,那軍頭走了過來一拱手:“韓推官。”
只見韓琦緩緩將頭上的官帽摘下來:“給我也戴上鐵鏈和腳鐐。”
軍頭大驚:“韓推官,這……”
“快去!”韓琦怒喝一聲。
韓琦違抗圣命,私自留孫星云在牟縣三日,這也是重罪。軍頭不敢不從,只好又找來一副鐵鏈和腳鐐。
孫星云嘴角帶著一絲微笑:“韓推官,連累你了。”
韓琦哈哈大笑:“平生能與小公爺坐一趟囚車,也是我韓某三生有幸。”
孫星云跟著一起大笑,眾禁軍官兵都感覺莫名其妙。
囚車已經在衙門外等候,捉拿欽犯的官員和欽犯一同坐囚車,這可是歷史頭一遭。
衙門大門打開的時候,孫星云等人愣住了。
無數的百姓,黑壓壓的一片又一片。
這些都是牟縣的百姓,他們無組織的,自發的來到縣衙,他們要送這位為牟縣立了大功的通判。
戴著鐵鏈腳鐐的孫星云眼角有些濕潤:“呵呵,想不到我孫星云居然也會有被百姓擁戴的這一天。”
韓琦同樣戴著鐵鏈和腳鐐,他豪氣干云的說道:“小公爺過謙了,你之為人,勝過朝堂無數諸臣。我韓琦一直瞧不起你,今日我是心服口服,對你五體投地。”
孫星云打了個冷戰:“行了,再說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實話,我沒那么偉大,我都有些后悔了。我若不殺那幾個王八蛋,也不會有今日下場。”
額,敗家子終究本色不改。雖然干了一件驚天動地名垂千古的大事,嘴上還上班不肯承認。
囚車緩緩打開,大概禁軍官兵也被這種氣氛所感染,他們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孫星云對韓琦一伸手:“韓推官,您先請吧。”
韓琦哈哈大笑,最先鉆進了囚車,孫星云隨后跟著走了進去。
囚車關上,禁軍官兵取過鐵鎖將囚車鎖上,囚車緩緩走動。
“小公爺!”狗腿子們又嚎開了,嚎啕大哭。
在狗腿子們眼里,孫星云是多么高傲的一個人。他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就連官家他都不怕。
可是為了牟縣百姓,今日落得成欽犯的下場,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上了囚車,這是何等的屈辱。
孫星云皺皺鼻子:“哎呀我的天,你們幾個王八蛋號哪門子喪,都給我閉嘴!”
一向唯命是從的狗腿子們這次不好使了,狗腿子們跟在后面繼續大哭。
這一哭,百姓們一起跟著落淚。
然后,
然后百姓們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小公爺好走!”
“小公爺好走!”
每走到一處,百姓們都自發的一起跪下,他們嘴里喊著小公爺好走。
韓琦登時熱血沸騰:“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小公爺,咱們值了!”
孫星云卻嗤之以鼻:“老子活得好好的,整這一出,這是要把我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