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楊文廣,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這幾百人,生生的讓蠻夷損失慘重。
楊文廣被驚呆了,楊家將的將士們被驚呆了。遍地的尸體,三百一十八名將士,生還者不過十余人。
活著的幸存者,沒有一個不是身受重傷,他們呻吟著、掙扎著從尸山血海中爬了出來。
“救人!”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被深深震撼了的楊家將士們,紛紛下馬去尸體堆里尋找著自己的同胞。
楊文廣幾乎是登著尸體走到了郭靖面前,郭靖依舊目光呆滯的看著遠方,盡管已經(jīng)混亂了思維。可他依舊搖搖晃晃的站在堆積如山的尸體上,寧肯站著死,絕不跪著聲。
楊文廣被深深的感動了,這是一只值得尊敬的廂軍部隊。地方上的一支不入流的老弱病殘組成的軍隊中,竟然活生生的殲滅了十倍余己的敵人,用的還是冷兵器。
他們用手里的刀和劍,抱著必死之心以一當(dāng)十以一敵百。因為他們知道,在他們身后的邕州,是他們的同袍是他們的家人。
他們不虧不欠,錚錚傲骨。即便是到了閻王殿,他們?nèi)匀豢梢则湴恋恼f一句,我們誓死保衛(wèi)了永平寨。仰無愧于天,俯無愧于地。
楊文廣輕輕的伸出手,突然郭靖猛地揮起他的長劍,對著楊文廣一陣胡亂的砍殺。
他出劍無力,絲毫不成章法。他以為楊文廣也是敵人,嘴里憤怒的嘶吼著。
楊文廣緊緊的抓著他的雙臂:“兄弟、兄弟,我們是自己人,我是朝廷派來支援你們的。兄弟!你醒醒!”
從一到白光里慢慢清醒的郭靖,看著眼前由模糊漸漸清晰的圖像。他終于看到了眼前這個人,這個身著大宋將士鎧甲的人。
這是自己人,他是自己人,他來救我們來了!
一個聲音在郭靖的內(nèi)心吶喊著,他終于漸漸清醒。他看了眼楊文廣,再也支持不住,轟然倒下。
楊文廣一把把他抓住,聲嘶力竭:“軍醫(yī)!”
這是楊文廣平生所見過的,最令人敬佩的一個英雄。郭靖昏倒在楊文廣身上,手中長劍掉在了身下的尸體上。一低頭,劍柄上赫然刻著一個“楊”字。
軍醫(yī)過來,將郭靖抬了下去。楊文廣大驚,他俯身撿起那把長劍,這是他父親楊延昭的佩劍。
他猛地明白了,眼前這個少年英雄,定然與郭世叔郭忠懷有著極深的淵源。
郭靖活不了了,他身上的傷多達上百處,血早已…流干了。
隨行的軍醫(yī)只是看了看他的傷口,搭了一下脈搏然后搖了搖頭。兩名將士把他抬到了一邊,給他整理好衣衫。
楊文廣怒吼:“怎么回事,救人啊!”
對于自己的軍醫(yī),楊文廣從來沒有發(fā)過~次這么大火,那軍醫(yī)嘆了口氣:“楊將軍,他的血已經(jīng)流干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讓我試試。”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愕然抬頭,一隊隨行軍醫(yī)騎著馬來了。這些人,是太醫(yī)局和翰林醫(yī)官院挑選出來的郎中。
不同于普通軍醫(yī),他們受過史成禮還有賽華佗他們的良好的教育培養(yǎng)。他們學(xué)的,也是中西合璧的醫(yī)術(shù)。
他們的醫(yī)藥箱里,除了中藥還有一些抗生素。除了針灸的銀針,還有針頭針管以及各種藥水。
楊文廣帶著楊家將火速馳援邕州,剩下的一眾將士怨聲載道。無奈,楊文廣臨時組建了一支騎兵,帶著自己的舊部殺了過來。
范仲淹本來是反對的,可他后來想了想,楊家將之所以能威名赫赫,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者,楊文廣帶著的不過區(qū)區(qū)幾百人,萬一遇到交趾大軍或者中了埋伏。
主將萬萬不能有事,還有如果邕州失陷必然會有不少傷員。思前想后,范仲淹命令禁軍將士沿路行軍,又挑選了幾十名軍醫(yī)追趕楊家將。
這些軍醫(yī)先是到了邕州,然后聽說楊文廣去了永平寨,于是一路跟來。
這些朝廷調(diào)配的軍醫(yī),楊文廣并不熟悉。他也不懂這些軍醫(yī)的治療方法,只見他們每個人都馬上都帶著一個大藥箱。
為首的一個軍醫(yī)叫周仁,是史成禮的首席大弟子,孫星云的徒孫。
周仁下了馬,抱著藥箱走到了郭靖跟前。他先是查驗了一下郭靖的傷勢,然后打開藥箱,取出一個鬼知道什么玩意兒的東西放在了郭靖胸口 。
周仁他們管它叫聽診器,楊文廣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只見周仁用聽診器停了一會兒,助手給他調(diào)配了一些膏藥。
郭靖的衣服被剪開,各處傷口被快速的包扎起來。然后周仁拿出一個玻璃片樣子的東西,在郭靖傷口上蘸取了少許血液。
周仁用的是生理鹽水凝集法檢測血型,此法操作簡單,適于大量標本檢查。這種方法,據(jù)說是祖師爺孫星云教會給恩師史成禮的。
太醫(yī)局的醫(yī)生們也知道了,原來人體會有A、B、O、AB四種血型。同類型的血型可以互相輸血,而不同類型的會死人的。
結(jié)果很快出來了,郭靖的血型是B型,周仁站起身對楊文廣一拱手:“楊將軍,我需要抽血。把別人的血輸給此人,他就能救活。”
眾人面面相覷,楊文廣也是一臉的震驚,血居然還可以互相輸送?不過,只要能救人,流點血算得了什么。
“抽我的,你說吧,怎么抽。”楊文廣伸出胳膊:“不夠就從我腿上抽。”
周仁有些無語,他只能盡量淺顯易懂的解釋:“楊將軍,人有四種血。只有相同的血型才能輸送,否則會死人的。這抽血不會致命,諸位將士可以放心,我需要先檢測一下你們的血型,有誰愿意?”
“我,我愿意!”一人站了出來。
“我也愿意。”
“還有我,抽我的!”
楊家將沒有讓楊文廣失望,他們都被這些永平寨的將士給深深地震撼了。每個人都下馬排好隊,由這些軍醫(yī)用銀針刺破手指檢測血型。
雖然如今的手段只能檢測四種血型,像是熊貓血是沒有能力檢測的。不過,這種低概率事件可以忽略不計,很快周仁他們就選出來十余人的B型血。
針頭,從將士們的胳膊抽取一瓶瓶的血液,然后輸入到了郭靖體內(nèi)。很快,郭靖蒼白的臉色紅潤起來,他的心跳也有力了許多。
如此的重傷,在這個時代幾乎是必死無疑的。可是如今的大宋,總有辦法醫(y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