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恩人。
只要孫星云能給到的東西,他絕不吝嗇。
會州城,那是孫星云和張夢縈記憶猶新的地方。在那里,有他們的熱血,有他們的絕望,也有他們的驚喜。
沒有咪咕嘎嘎,張夢縈早已化作白骨。孫星云愛憎分明,此恩,粉身難報。
可惜,會州城是沒有通火車的。他們只能坐馬車,然后轉道去會州。
好在閑來無事,權當旅行了。這一下,富弼不干了。
“駙馬爺,你去會州?天大的事,你竟然還有心情去會州。你知不知道,這燕云十六州有多重要,對咱大宋有多重要!咱們好不容易和契丹談判下來,你不能走,必須和我回京城復命。”
“老富啊,有你不是一樣呢么。契丹已經和咱們遞交了國書,該辦的事都辦了。回京后你和陛官家解釋解釋就行了,我嘛,還有點事就先不回去了。”
“孫星云!”富弼是個暴脾氣:“你想干什么,這事天大的國事。你當是過家家那,你是使遼正旦使,這事你不回京交代成什么話。若是官家治起罪了,你擔待得起么你,”
一個使遼的正旦使,和契丹談判成功了,居然不回京復命而要去什么會州?敗家子腦袋真是硬啊,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換成別的臣子,早就腦袋搬家了。這可是關乎大宋防御的燕云十六州。
“行了行了,官家治罪便治罪,大不了砍掉了腦袋碗大的疤。十八年之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漢。”孫星云牛皮吹上了天:“不還有你這個副正旦使么,有你在就行了。國書盟約啥的都在你那兒,這可是流芳千古的好事,交給你,都給你了哈。”
敗家子毫不畏懼,拍了拍富弼肩膀,說走就走。
知州劉弘給備好了馬車,還有路上用的一應器具:“駙馬爺,這馬車都是下官千挑萬選出來的,您試試坐著可還舒服么。”
“舒服個屁!讓你準備馬車, 你磨磨唧唧。”對于富弼,孫星云一路是客客氣氣。而對知州劉弘,孫星云卻罵罵咧咧沒怎么給個好臉色。
而讓富弼奇怪的是,盡管挨了罵,劉弘似乎還一幅很受用的樣子。他彎著腰,低著眉這樣子似極了孫星云身邊的那些狗腿子:“是是是,駙馬爺教訓的是。下官下次一定盡快準備,駙馬爺慢走。”
孫星云“嗯”了一聲:“劉弘啊,你好好干,老子忘不了你。”
劉弘立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恨不能熱淚盈眶了:“駙馬爺放心,下官定然不辱使命。雄州百姓,就是下官的父母!雄州的山水,就是下官的家鄉。雄州的...”
“得得得,滾一邊去。”孫星云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富相公呢,把他叫來我還有話說。”
劉弘立刻狗一般的去了,這讓鐵錘他們很是不爽,因為這知州搶了他們的飯碗。劉弘在孫星云面前,簡直比狗腿子還狗腿子。
最震驚的還是富弼,這敗家子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格魅力。狗腿子個個對他死心塌地,一個堂堂的知州,因為敗家子幾句勉勵的話立刻如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
“富相公,駙馬爺有請。”對于富弼,劉弘敬而遠之,似乎生怕被對方抓住什么把柄一般。畢竟,劉弘屁股不怎么干凈,他走私馬匹著實撈了不少錢。
其實這事趙禎也知道,不管怎么說,劉弘走私戰馬,大宋也是有好處的。不過近些年榷場馬匹交易放開了,走私生意就不能干了。
但雄州這么大的榷場,油水還是大大的有的。以前的劉弘盼著早點從雄州調走,最好調到京城任職,畢竟京城才是繁華的存在。
如今的劉弘最怕的就是調走,即便是調到了京城,哪有他在雄州油水大。這里山高皇帝遠的,多逍遙自在。
富弼只好走到馬車前和孫星云作別:“駙馬爺,你可想清楚了。你這一走,官家怕會震怒。”
孫星云點點頭:“我就是怕官家震怒,這才再來叮囑叮囑你。若是官家問起了,你就說我去會州城有十萬火急大事,大過燕云十六州的大事。”
富弼吃了一驚:“這、原來如此,不知什么大事,駙馬爺非得去會州城不可?”
“嗯,”孫星云沖他招招手:“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富弼只好把耳朵湊過去,孫星云一臉神秘,在他耳邊低聲道:“我不告訴你。”
富弼一愣:“...”
孫星云哈哈大笑,對著狗腿子喊道:“趕車,走啦!”
...
會州城出了一個手藝精湛的木匠,據說有魯班之巧。而且,此人是個熱心腸,宋夏一戰,會州城幾成廢墟。如今在這座廢墟的城上,一座座樓宇拔地而起,是以,這木匠不缺工作。
“咪咕嘎嘎,我兒大柱子下個月結婚,你看能不能給做張大床?”房東劉大娘特意來找正在忙碌的咪咕嘎嘎。
咪咕嘎嘎抬頭一笑:“行,大娘子放心,下個月我定然會給做出來。”
劉大娘喜笑顏開:“好好好,到時候喜酒少不了你,定然要去啊咪咕嘎嘎。”
“行,我一定去。”
突然熱情的劉大娘想起來什么,她看著咪咕嘎嘎:“哎,不對啊。咪咕嘎嘎,上次六嬸給你介紹那姑娘呢,你們沒成?”
咪咕嘎嘎有些赫然起來:“這個不怪人家姑娘,你看我,這雖然活計是不少,可木匠在這賺的不多。我連個房子都沒有,人家姑娘跟了我,住那兒,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吧。”
“這個,倒也是這么個理兒。如今這房價也是水漲船高,那個咪咕嘎嘎啊,大娘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說。”劉大娘有些猶豫,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
咪咕嘎嘎只好笑了笑,他已經明白了:“大娘子,您甭說我也知道了。您兒子下個月馬上就要成親了,我再住您這兒也不合適。放心吧,過幾日我就搬走。”
這下輪到劉大娘不好意思起來:“你看這,這多不合適。”
“沒事,成親是喜事,再說人家小兩口搬過來了,我在這也不合適。放心吧大娘,三日后我就搬走。”
沒辦法,身無片瓦之地,著實是讓人無奈的一件事。